江平楼有些厌烦地皱眉:“我日夜兼程地赶来救你一命,卢大人竟然不领情。看来卢大人更愿意和姚约姚大人推心置腹了?”
江平楼知道卢子偁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果然话音刚落,卢子偁便不再嚷嚷。他对月蝶道:“你出去,把门带上,不许任何人靠近卧房。”
月蝶还是很害怕,拉着他的手,嗫嚅道:“大人……妾身还是喊人来吧,那人……拿着刀呢!”
卢子偁一把甩开月蝶柔弱无骨的手,冷言道:“你见过他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走漏了风声,你知道下场。出去吧。”
月蝶愣了愣,不再多言,快步出去并带上了门。
卢子偁正了正衣冠,对江平楼道:“你是钟衢的人?”
江平楼皱眉:“当然不是。”
这下轮到卢子偁疑惑了,他想不出除了钟氏,还有谁会这时候找他。
“那你是谁的人?”他问。
江平楼想了想,反正钟含章是要卢子偁办事的,这个问题应该但说无妨,于是他说:“钟含章。”
卢子偁更疑惑,又似乎察觉到什么有趣的事:“这是何意?钟娘子难道与钟太尉所求不同?”
江平楼摇头:“不,我的意思是钟含章给我发银子,所以我是她的人。如果她父亲要用我,得加钱。”
卢子偁无语。他拂了拂衣袖,淡淡道:“拜钟娘子所赐,我如今已然死路一条,我倒不知道钟娘子还有什么必要找我这个废人?”
江平楼觉得卢子偁和那些酒囊饭袋的世家子弟还是不一样的,至少比钟含章的草包哥哥支棱很多,他直觉认为这种人还是杀了干净。
“卢大人倒是能以死谢罪,但卢家人呢?卢大人要卢氏子弟永无出头之日吗?”江平楼问。
卢子偁冷笑:“哦?在下好奇,钟娘子给我们卢家提供了什么生路?”
“当然是弃卒保车。卢大人自掏腰包把亏空补上,再额外从给荥阳郡县上上下下的士民们一些恩惠,太尉在皇帝面前给卢大人遮掩几句,这场兵变便能以一场误会的名义大事化小。卢大人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卢子偁当然知道所谓的“一些恩惠”是要他大出血了。他来荥阳一趟,钱没捞到,反要倒贴钱给这些贱民,想想便令人气闷。
不过破财倒是小事,卢子偁道:“呵,钟娘子说得轻巧,陛下英明神断,又岂会如此容易糊弄过去?这件事就算能糊弄过去,我在陛下心里怕也是再难得到一份薄面了。更何况姚约是雍王的人,雍王恨不得从世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岂能这么放过我?”
“钟含章知道你们的陛下是什么人,她说能保卢家就能保卢家。那个什么姚约,她好像也已经想到法子了。”江平楼将手里的短剑塞回了剑鞘,又笑了笑,“至于你,你能捡回一条命那都是因为你的命对她还有几分用,还想着你的前程?真当她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
江平楼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做这种和人磨嘴皮子的活,盘算着回去得让钟含章加钱。他已经有些不耐烦:“她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你给我个答复,我也好赶回去和她交代了。”
卢子偁苦笑。不答应就是让他和卢家永无翻身之日,答应就是让卢家从此苟延残喘,别无选择地给钟氏做马前卒。
“钟含章有给我选择吗?”卢子偁叹了口气,“我会在姚约到之前补上亏空,让他查不到什么明面上的把柄。洛京之事……就多仰仗钟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