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着眉,正欲侧身回到之前的位置,却被一双发烫的大手紧紧攫住了腰。
林朝朝湿漉漉的眼望向她,腾腾水雾意为无声控诉,控诉她一贯以来的专恣跋扈,作歹为非。
尽管她才是手握权杖的女皇……
可他都说了不要碰他了,偏她还要故意点火。
于是他倾身压过来,拇指连同食指将她的下巴捏住,力道有些大,原本微微合上的唇被他拉出一点点缝隙。
他欺上去,对准她的下唇又是狠狠一咬,报复性地咬在了方才同一个位置。
……真是狗!
郝三七吃痛地去抠他的手,他反手又将她的手扣住,然后缓缓拉开了与她的距离。轻软的云此刻变成了火烧云,他自顾自控诉了,还自行宣判了结果。
“惩罚你……”他说。
郝三七脑子里忽地冒出那一夜,他红着脸说会很想惩罚她……
果然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惩罚。
“就这样?”可面对他,她一向不打败仗,常胜将军一般,“洗都洗了,那不如……”
“不、不行…”他竟是一把将她推得老远,眼神仿佛与看一个流氓无异。他又抓起手边的被子往身上一拢,“眼下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郝三七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这重要的事才刚讲了个开头,要不是他说着说着便开始黏糊,她又哪里会被他转移了注意逗起狗来。
“等你,再多喜欢我一些……”
“我还不够喜欢你吗?”她逼近一步。
“不够!”他却是答得干脆,“你看尹绪的眼神,比看我的,复杂多了……”
还真是个难搞的敏感肌呢……
可她的故事都还没开始讲呢。若他知道她与之前的尹绪谈过恋爱,还不得分分钟犯起狂犬病来……
“好吧…”她有些心虚地后退一寸,“那你继续。”
于是他又接着道──
“当日夜里,我惊魂未定地如何都睡不着。脑子里只想着,若能回到家,就算日日被林穆穆欺负,我也认了。
“然后你便回来了?”
林朝朝点点头。
这么随意呢?!那她这种又算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林朝朝当时未成年,便给了他一个新手模式。而她现在这年龄,难度又升级了不成?
不对,这显然已经不是什么穿书不穿书的问题了,但这件事情,她暂时还搞不明白……
林朝朝见她半天不语,他又靠过去,脑袋枕在她的肩头,“后来,我在街上又碰到过‘你’几回。可‘你’看上去,总是很郁郁寡欢。”
郝三七知道,他说的那个人不是她。
“‘你’既不笑,也不凶了。每次见‘你’都好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久而久之,我便越发不敢上前同‘你’讲话,与‘你’道谢。”
“再后来,我知晓了‘你’的名字,也知晓了自我出生起便被订好的婚事。”
“什么心情?”郝三七跟听八卦似的,捏住他的手腕好奇地追问。
“我……”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彼时复杂的内心。他应是该开心的吧。可又为何,自己竟像是被‘她’传染了一般,全然开心不起来……
“其实我…有一些抗拒。”
唔…他好像之前是同她表达过他对于这门亲事的想法。
“我好像能够理解。”她又捏捏他的手心。
“可幸而是你,是你。”
他连说两个“是你”,合浦还珠,失而复得,他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又是什么心情?”她咯咯笑起来,荧荧璨目如启明星,直直照进他心里。
“想──再咬你一口。”
他恶狠狠地扑过来,小狗似的又开始哼哼,一对耳朵烫得不行。
“…哭了?”
他抱得紧,郝三七想看看他,却是死活都不让。
她哭笑不得,只好轻拍他的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净会笑话他,捉弄他,就连安慰人的话都是如此的呆板老派,“我差点便要将你从我的脑袋里丢出去了。”
肩头的人闷笑一声。
“刚成亲那几日,你对我是那般恶劣。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郝三七’……”
“恶劣?”她佯装生气地揪他的耳朵。
“嗯。还很凶。”他痴痴笑,然后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成亲第二日你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我摔碎了你的簪子?”
“嗯。”这事她倒是记得。
“我当时生气极了。”
可不是嘛。刚认识这位少爷的时候,郝三七只觉得他整日不是在生气便是在生气的路上,幼稚无聊,莫名其妙。
“然后我便不小心将我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说,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你还记得吗?”
哈?他难道不是说的‘绝对不会原谅她’之类的吗?
“嗯嗯……”要是让他知道了她当时根本心不在焉可还得了,点头顺毛才是上策。
“我输了……”
他最终还是成了她手下的败将。
“可当我确定你便是你时,我又好开心……”
“你如何确定,我就是我呢?”
林朝朝忽然松开她,坐得板正。雾蒙蒙的眼此刻澄莹,他望着她,郑重而笃定,“我确定,我就是确定,是你,是你。”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声音好大,让人忽视不了。
是林朝朝的心跳声吗?她凑上前去听。
她又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咚咚,咚咚,明显也跳得急促。
原来不止他,也有她的啊。
“再抱一下。”她又主动钻进他怀里,想表示一下她的感谢,“被一个幼稚鬼喜欢,好像也蛮好的,嘻嘻……”
见那幼稚鬼又一次想一口咬来,她先发制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重重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