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已有三四年的光景未见,她仍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更何况,五分钟前,她才回忆过这个人。
“班长?”
郝三七追了上去,或许仅仅只是出于在这个世界遇上了熟人的缘故,她似乎没有时间去想,万一真的是他,这眼下林朝朝还在场的情形她又该如何处理……
“班长!”
见前面那人丝毫不理会,她又加急了步子,上前一把拽停了对方。
那人回过头──
……
竟真的是他。
那个当下,郝三七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
倒不是什么初恋久别重逢的悸动,她只是觉得,任谁在这个场景下再一次见到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心口都会“咯噔”一下吧……
“……姑娘可是认错了人?”
见郝三七愣住,对方礼貌地回问她,眼里却是一片毫不隐藏的陌生与疏离。
“对、对不起啊,是我认错人了。”她立马清醒了过来。
“无事。”
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还好不是,还好不是……
郝三七抚了抚胸口,她这才缓缓转过身,却见林朝朝此时手拿着十串羊肉串,跟个苦瓜似地看着她。
“你果然认识许多的男子……”
回去的路上,林朝朝还是没忍住小声嗔怨起来。
她见他手握着肉串,也不吃,就这么干拿着,她伸手一把夺了过来,嚼了两口便一股脑全咽了。
好吃,本来应该更好吃的……
“哎……”她叹一口气,“不是都跟你说了认错人了嘛。”
“可你为何唤他班长,班长又是谁……”
“班长,顾名思义,姓班名长……”
见她又开始鬼扯,他皱了皱鼻子,头也歪向一旁,“你就编吧……”
她还真编不下去了,于是讨好一般摇了摇他的手臂,“哎呀,就算没认错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半拉不熟的人而已。你要是真这么计较,那床让你睡三天,我打地铺,好不好?”
“不好。”这样更不好!
“那你要如何?”
郝三七问完又忽然意识到,她也没做错什么啊,不过在街上拉了个男子问了一嘴,不至于就犯了哪条女诫妇行吧?
“我只是……”
“……吃醋?”
郝三七说完哕了一下,什么话都乱接,接得自己鸡皮疙瘩抖一地……
“嗯…”却听林朝朝挤出一个轻不可闻的音节,然后又道,“你认识的男子都生得这般好看……”
啊?这又是打哪儿说起的啊……
林朝朝说了一半不说了,转头又拿自己举起例来,“那若是我日日与那些好看的姑娘一道……”
“那你可不得开心死。”她没忍住又打断他,还伸出食指逼问,“你敢说你不高兴?”
还真是造谣一张嘴啊。她一共才认识几个男的,怎么就个个好看,日日一起了……
林朝朝望着她,似乎是憋了口气,声音也忽地大了几分,遂反问她道,“你可敢说你不高兴?不开心?”
“高兴,开心。”她诚实答他,“可这并不是事实啊,我倒是很想万草丛中过呢……”
“可我说的重点也不在于此,在于…在于……”
他气急,他总是傻乎乎地就被她带跑偏,她如此聪明一个人,怎么就不懂他心中真正所想呢……
“好好好,我会吃醋,我会醋成妒妇,然后日日将你关起来,若叫你再看了其他姑娘一眼,就将你的眼睛一点一点剜掉。”
只听她越说越离谱,林朝朝的脸却是越沉越深了。
……真是难将就,这不说不行,说了还不爱听。这平白无故的,非让她吃醋,她说没说过,她此生最讨厌的调料之一就是醋了,吃不了一点!
再说了,他俩每一回争嘴,哪回不是她来巴巴地道歉讨好。是,她承认,之前几回是她说话不好听,她都认了。
可像今日这种莫须有的“醋”,他要吃便吃个够吧,她又不是幼儿园老师,她才不惯他。
郝三七决定今晚都不再搭理他了。
两人闷着脑袋一前一后回了房,各自洗漱后,郝三七掉了个头,独自滚到了床尾的最里侧。
此时房内漆黑一片。
她双手抱着软枕,两眼盯着墙壁发神,先前的场景又在她脑子里闪现了一遍。
也长得实在太像了吧……
可那人明显又是不认识她的,所以,真的只是一个路人?
对,必须得是一个路人,要不然…要不然……
“哎……”
她下意识翻了个身,却猛不丁地撞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除了林朝朝也没别的人了。
她抬眼,视线与他一撞,然后又烦懑地要转身翻回去。
腰却被他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揽。
……靠,他悄摸躺过来也就算了,竟还敢将三八线也撤了。
“松手!”她作势警告他。
“不松……”湿闷闷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看。
“我数三声,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一、二……”
她又凶狠地开始张牙舞爪。
林朝朝只觉她聒噪得要死,干脆一只手将她的脑袋往他的胸口按,想止住这絮絮哓哓的声音。
郝三七哪里能想到,就这么一个晚上的功夫,这人的胆子竟大成这样!
正要暴走,头顶却传来氲着水汽的声音,她听见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先前说,牵手拥抱亲吻…便算作是谈恋爱。当时我便想问你,我们如今…可算是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