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沈孤灯轻笑一声,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觉得我不可信?”
燕无咎摇摇头,脸上谄媚,暗叹这其他人也是瞎子,每次他俩搞出什么动静都置之不理。他一愣,对啊,他们似乎只要往前走,不管出了什么事,最终都是要往前走的,遇见怪事死了人也好,嫁妆丢了也好,都可以不管,最后风平浪静满怀信心地往前走。
沈孤灯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随着主人动作一阵响,吸引住燕无咎的目光。沈孤灯就这么停留在原地,不说话,似乎在等些什么。
燕无咎感觉莫名其妙,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沈孤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原地——所以,是在等他?
他又退回几步,留了个心眼,退得比他眼神所到之处更后面些。目光依旧没移动。
他正纳闷这人又在赌什么气时,就听沈孤灯笑得更大声了:“跳来跳去做什么?”
“你玩我?”燕无咎恼羞成怒。
沈孤灯摇摇头,提示道:“下一句。”
燕无咎一点就通。诗词的下一句啊!
不可见情郎?他一阵恶寒,谁是谁的情郎?他眼神惊恐,他和沈孤灯不是单纯的父子情吗?
他也不用再测试,沈孤灯从来是没理由也懒得和他开玩笑。所以,他是沈孤灯的情郎?
燕无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情绪当中。一方面,工作时上司觊觎你的屁股,这不是一种良好正向且值得提倡的职场环境;另一方面,救命恩人管吃管住还管酒喝,甚至长得还不赖,只是要你的屁股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说给就给!
幸好沈孤灯及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身份原因。”
什么身份?你是父,我是子,对,你是我的干爹,虽然是我一厢情愿认的,但你平常不是没拒绝吗?没拒绝就是答应,答应就是乐意,你在乐意什么?让父子关系停留在父子!好吗?好的。
他难得不叽叽喳喳,纵然沈孤灯看不见他,也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对他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喊醒他:“燕无咎!”
燕无咎卑躬屈膝,冲着他谄媚:“我在呢,好干爹。”
沈孤灯揉揉自己偏疼的脑袋,干脆把话说清楚:“镖师。我顶得是个镖师的身份。”这话本身也没错。
燕无咎恍然大悟,“哈哈”得干笑几声。
镖师的身份。顶得是哪个镖师的身份还未可知。如果“不可见情郎”这句话,或者说整首诗,都是以新娘的口吻作的,他现在是新郎,沈孤灯是某个镖师,所以——新娘的情郎,竟然是个铁衣局的镖师。
这位情郎就这么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同僚运送自己爱人的头颅,甚至自己也参与其中?
他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试探性地摸上了他的手。
是沈孤灯。
似乎是被他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这人唇边嘴角一直维持着清浅的笑意。笑得很漂亮。
燕无咎心下一哏,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笑和不笑时差别这么大,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是要用“漂亮”来形容这个男人,明明眼前的人似乎不年轻了,也明显不是个女娇娥。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不可见情郎”的“情郎”还没说清楚时,沈孤灯要抓住自己的手。
他没那么好糊弄。
但沈孤灯似乎并没有执着于牵他的手,只是将他的手掌心摊开。
他的掌心酥酥麻麻。
沈孤灯在用他的手心写字。为什么不用嘴说?他还得屏气凝神地去识别他的一撇一捺。
他痛苦了好久,才终于认完字——无头新娘。这是风声酒馆他偷偷从罐子里拿出来的纸条。他心神一震,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他只猜测轿子里的头颅是新娘的,可不论是死是活,单单只押送一个头算什么呢?
他原就猜铁衣局大概是兵分两路,将嫁妆分为两份,大头另走一路。可他们能将嫁妆能分两份,难道就不能把新娘的尸体也拆解成两份?
大约是另一个队伍出了内鬼,或是路上被人捕风捉影了去,才给风声酒馆留下了“无头新娘”的消息。
一个无头新娘,一个没有身体的新娘头颅。奇哉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