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睡醒的金泰亨拢上披肩，找到了会议室。

早上短会结束后，田柾国回宿舍陪金泰亨睡到了中午。下午，他便和RM、迪，以及中午赶回基地的闵玧其三人在此详细商讨动行动方案。

金泰亨：“嗨——我给所有人点了外送，半个小时就到。”

讨论被打断，田柾国上前迎接，将金泰亨牵到了自己坐的沙发旁。迪和RM为之一愣——JK平日在基地里一直是大爷作风来着。

田柾国：“坐这儿。”

金泰亨听话入座，由着被对方揽住腰半搂入怀里，一副局外人的悠闲作派：“你们继续，我跟得上。”

迪：“我受不了了。”

“……嗯？”

迪：“你俩再这么下去干脆变成连体婴得了呗！JK你是中蛊了吗？我怎么感觉这次回来之后你跟变了个人似的。”

金南俊失笑，金硕珍临走前跟他提了一嘴，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田柾国耐人寻味地笑了笑：“噢？是吗？”他也很意外，以为自己收敛得很好，没想到迪能这么快就察觉，“我怎么不觉得？你举个例子呢。”

迪不可置信道：“就比如现在！你怎么会露出这种笑容？！你不是JK！研究员呢？研究员呢！我也要申请举报ooc！”

金泰亨更加意味深长地接话道：“这可不是ooc。这是原版、完整版。”

田柾国：“硬要说的话，其实也不算。”

金泰亨向后瞟。田柾国敛眼看着他，漆黑瞳仁目光沉静。这副模样，的确很先前那个JK很不一样。

金南俊：“你是恢复记忆了么？”

田柾国：“不完全是。”

迪：“神马？！你说你？！你是？！你不是？！你——”他再三确认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确定了田柾国没在开玩笑，“你被金海恩踹到脑袋了？！”

田柾国：“……”

罪魁祸首金泰亨手掌捂脸，偷笑，一点没有解释的自觉。

就连闵玧其也有些意外，他正靠在一张电子沙盘台前：“……我就说你怎么今天莫名其妙盯我。”

金南俊关切道：“你说不完全是，是什么意思？”

田柾国顿了顿，看向金泰亨。

金泰亨轻松道：“我没意见，你说。”

田柾国短叹一声：“简单来说，我现在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大部分碎片在我脑子里乱窜，有些记得，有些却不知由头。”

迪：“没听懂。”

金泰亨：“就好比一次性看十部电影，而且是被裁剪成片段，前后颠倒一起乱放，看完也不一定能梳理出每部电影的情节。”

迪迟疑，看向田柾国：“照你的智商不行吗？之前基地里特工专项比赛你不是好几项都第一？记录是多少来着……10分钟默读234本书之后又用60分钟做了926道选择题，剧情命中率95%。剩下选错的5%还是因为你觉得原作很傻逼才选错的。”

田柾国：“……电影是类比。”

迪：“那需要给你安排医生吗？你确定不会因此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田柾国还没答，金泰亨忽然横插进来道：“RM，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你。”

“……”金南俊停顿片刻，“你说。”

迪的表情更加警惕了，被金泰亨打断后，田柾国并没有回答他。这种沉默正是今日他屡次三番察觉JK异常的原因。而现在，金泰亨出现后，JK的沉默似乎又多出一层含义，他似乎在默许金泰亨无厘头地打岔。

这让迪觉得很别扭。印象中，金泰亨其实算是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者。早年Monster成立时，他偶尔会听RM提起。JK虽然是后来加入者，但在他心中俨然已经成为组织的主心骨。更何况，从二次改造到现在，他才是跟JK走得最近，见证了田柾国变成现在这个JK的人。但现在，他心中有种强烈又熟悉的预感，心情回到了当初满世界追逐这个刚出院的病号的时候——

他感觉这家伙又要跑路了。

金泰亨：“我请想问一下，你是多久知道金海恩没死，又是多久开始跟她合作的。”他含笑的目光中露出了微妙的审视。

金南俊略怔，答道：“三年前，在梅德勒教堂调查安德鲁修的时候，我的确碰见过她一次。但这三年里，我并没不清楚她的动向。跟她达成合作是在交换人质之后，那时我才知道马赫迪是她。”

片刻，金泰亨自嘲地笑笑：“我猜也是。”说罢，他便不再吭声，仿佛只是临时起意一问。可金南俊好像明白了他要来宣布什么，反倒先语出惊人：“……接下来的行动，如果你不愿再帮我，可以带他走。”

迪：“等一下。等一下。RM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啊，几位。什么叫他想退出就可以带走JK？JK，你要中途退出吗？”他用了质问的语气，嫌少如此严肃。

回答他的人却是金泰亨。

“意思是，他的归属权在我。”金泰亨悠闲地答，他看着有些漫不经心，却让人读出一种明显的挑衅。

迪：“哈，哈！JK，这个笑话可真好笑。是吧？”凭他对JK的了解，这种占有“声称”简直跟笑话没任何区别。JK不是任何人可以主宰的。

可田柾国依然没有说话，让这段沉默在一个有限长的时间里极速地变质成默认。

金泰亨：“听上去的确有些荒唐，不过这也不怪你。在他来到Monster以前，我的确也没有向除了RM以外的人特别打过招呼：”他有点认真地看着迪，“JK是我的。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随地带走他。”

“…………………………………？”

迪不可置信：“JK，你会同意这种说法？别告诉我你哑了，接下来都打算让他替你说话。”

“……”田柾国眼皮半敛，想了想斟酌道，“JK或许不会。但现在，嗯，他说的没错。”

迪：“……”现在轮到他哑了。

原来，这个打断讨论的局外人不是来旁听的，是来找RM算账的。

可是，“凭什么？JK，你别忘了，是我们救了你吧？怎么变成你要跟他一块儿了？”他无意拿这件事做要挟，但，很不服气。他当初的确劝说过JK不要加入RM的计划，可这并不意味着JK可以在关键时刻直接退出啊！

金南俊：“迪……少说两句吧。这件事情由我来……”

迪：“我说什么了就让我少说？明明是我们在君子街救了他，他当初醒过来满世界乱撞，招摇过市，寻死觅活那个傻逼样你忘了？不是我一直给他收拾烂摊子，不是你一直说服那些不服他的monster，劝他好死不如赖活，他会变好？他会变成今天的JK？！”他又看向好像已经划出界限的两人，“就凭你跟他有连接？又或者失忆之前跟你在一起很久，现在记起来了就能把人带走？JK，难道你不觉得，你这就是在背叛我们吗？！”

金泰亨依旧淡然：“是我把他送到你们面前来的。没有我，你们根本找不到他。他的名字也不会叫JK。”

迪炸毛道：“我问的是他妈取名字的问题吗？！你今天来就是要带走他的吗？就因为什么？”他瞪了金南俊一眼，“就因为他以前瞒了你金海恩没死这事儿？！要算账非得要现在来算吗？！”

金泰亨反倒戏谑地看向金南俊。

的确有怨怼和恐吓。

“其实你跟金海恩有合作并不是我追究的原因。我的不满在于，你在我不知此事的前提下，默认我允许让JK参与行动，接下来还要让他继续冒险担任刺杀行动的要员。二哥，我的确在生气。你应该解释一下，或者说，我在给你机会说服我，让我允许他帮你。”

金南俊目光复杂：“因为我觉得你会同意的，泰亨。”

金泰亨不为所动：“嗯哼，继续。”

“我知道妈妈这件事情……”

金泰亨：“停止，重说。”

“……金海恩这件事你会顾忌，我们之间难免有分歧。但是我想我们的初衷至少有一点是一样的——救人和公布真相。金海恩是，我也是。你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