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明明是你们两个说心里话说得都快贴到一块儿去了。”

飞瞳：“金先生，情况您现在应该比我们都清楚。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金泰亨点点头，看向寸头男孩儿：“你的催眠术挺有意思。待会儿教教我。接下来，我们需要你们配合引出前来伪装成领养家庭的下线，这是我们现在最直接的突破口。但因为不知道这些人下一个要带走的到底是谁，所以有一个要求。”他看向院长。

院长汗颜，他大概猜到了：“您请说。”

金泰亨：“告诉所有孩子这些年来的真相。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有被带走的可能。我需要下一个，乃至下几个被选中者与我们一起调查。这个过程中，我们会竭尽全力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准备好面临危险的勇气。”

“……”

“…………”

院长劝说道：“就不能，就不能只告诉下一个被选中的孩子吗……有的孩子，太小了……如果被选中的孩子只有三四岁呢？”

飞瞳：“他们不会带走这么小的孩子。不论是供体还是受体，至少都是年满七岁的孩子。”

金泰亨双手抱胸道：“如果你们觉得这个要求不合理，我不反对你们这么做。但比起在短时间内得知真相临危授命，我觉得我的提议更保险，更公平。”

飞瞳：“我同意。”

般若瞧了飞瞳一眼，立马道：“那我也同意。”

三川有理：“你就知道跟飞瞳一边倒。万一被带走的就是你呢？”

般若比了个鬼脸：“我才不怕呢。我五岁就自己从火场里爬出来了！再来一次，我也不怕。”

“哼，就知道逞强。”三川有理撇了撇嘴，看向金泰亨，“要是带走我们几个知情的孩子倒是还好，我们能想办法逃跑。其他的孩子……你们要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呢？”

田柾国：“虽然不想打击你们的自信，但就凭你们这点——”

金泰亨捂住了田柾国的嘴，接话道：“确认下线的身份之后，我们会不断伪造新的身份，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同时，也会派人来保护这里的安全。”

三川有理疑虑道：“这方法……现实吗？”

金泰亨：“我们有手段可以办到，你只需要选择相信我，或者不信。”

三川有理看向许久不吭声的院长：“院长……”

院长：“金先生……”

金泰亨转头，投去一双沉静的眸子。他没有再多劝说，只是等待他们做出选择。改变需要一点外力推动，但真正下多少决心，得看他们自己。

院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一行人就此事的诸多细节商讨到半夜。三个孩子困得不行，被遣回去睡觉。留下院长一人与金、田二人交待从前调查崔秀雅之事。

说来他能在发现端倪后不到一年就查到崔秀雅身上也并非偶然。

院长：“基金会成立的前几年，崔秀雅曾在周边的孤儿院和医院公开寻访，当时大家都听说崔家人在推动一些针对先天精神力缺陷人员的社会保障政策，很支持也很感激她。尤其是我父亲那一辈的人，大约三四十年前，他经营这所孤儿院的时代，见过太多在八九岁就因为被诊断为精神病而被家庭抛弃在精神病院的孩子。那时候‘精神病’的定义还没有和以前那种神智失常的精神病分开，小地方的医生甚至也不知道该把这些孩子送到哪儿去。他们不像今天一样能接受正确的引导，经常伤人，所以很多家庭对精神力这种东西很惧怕，会觉得是怪物。如果不是崔家人近三十年来一边推行保障政策一边到基层宣讲，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蒙昧的人。”

院长：“我父亲临终的五年里，每年都会让我代笔给议员写问候信，偶尔会收到一些秘书的回信。他走后，我仍然记着他的嘱托。也正是他走的那年，祸不单行，院里有一对兄妹同时被查出了脑癌，我只能筹集到一半的钱，实在不忍让两个孩子做出抉择，最后只能尝试向议员写信求助。”说着说着，他垂老的面孔上滑下悲痛的泪水，他艰难地抬手将其抹去了，“您恐怕无法想象，收到那封回信时我有多庆幸与感激，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夫人，还有那两个孩子，只是告诉他们基金会募集到了捐款……金先生，我讲这样的话，请不要笑话我……议员曾经是我这辈子最尊敬、最感激的人。我也不是为了拿孩子为我自己的选择和懦弱开脱……”他在模糊的视线中摇了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又是黎明，窗外的雨小了一些。

院长从办公室的一个暗格中的保险柜取出一大摞纸质档案，无比郑重地交到了田柾国手里。

院长：“两位，这里就是，所有有关基金会和议员的资料原件，一些是我收集的，一些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包括，你们正在打听的崔秀雅的妹妹，崔美和。她在遭遇爆炸案之后，曾被送到一所私人精神病院中接受过治疗。但那所精神病院在不久之后就迁走了……能提供的帮助实在有限。这里一有消息，我就会联系您。除此之外，这些资料没有留任何备份。”他抬起疲惫的双眼，看向两位气度不凡，沉着冷静的青年人，“希望真相能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