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接过手枪时，听见还有士兵不死心地提问道：

“如果……没有通过考核……”

郑号锡瞥向那个士兵，那个士兵竟然会因为和教官对视而腿脚发软。

郑号锡右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刀上：“那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人群一阵躁动，恐慌的气氛近乎到达了极致。

埃文斯擦去额头的冷汗，试图让身边近乎崩溃的人冷静一些：“这个考核，并没有……并没有规定要杀对面的人。我们可以试试攻击……”

周围负责守卫的士兵都能轻易听见他们的讨论，听见埃文斯的话，都像是听见了笑话一样，放肆地笑出了声。郑号锡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群士兵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田柾国单手卸下弹匣，发现里面就只有1颗子弹。这意味着，必须一发击中。否则，就要到前方去手刃对方，了结性命。

田柾国：“你还不明白么？”

埃文斯担忧地看向田柾国。

“杀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杀过人的家伙，才会符合他们选拔的标准。”

田柾国话音未落，空旷的射击场中就响起了一道凌冽枪声。

众人吃惊地看向那个第一个发射子弹的士兵，那人已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枪，转头对着郑号锡说道：“就像这样？”

郑号锡嘴角微微勾起，答道：“你可以选择离开了。”

“那人，是从放逐选拔中回来的。”埃文斯轻叹了一声，“我记得她，回来的那一天，浑身都是血。我以为她受伤很严重，但现在看来，她身上的血恐怕都是别人的。”

田柾国记得她，那是他曾经放走的那个女士兵。因为杀伐果决，所以她轻易地在每一轮选拔中活了下来。

那名女士兵离开时，回头瞥了田柾国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戏谑的含义。

田柾国不禁想，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而不是像他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紧接着，很快就接连有士兵开了枪。据埃文斯的了解，那些人都是至少经历过一次选拔的人。手上已经沾过他人的鲜血，一个还是两个，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之后，一些从未杀过人的士兵也颤颤巍巍地开出了枪。期间有个家伙因为太害怕，开枪射击的时候竟然差点将子弹射向一个守卫士兵。那个士兵瞬间启用了精神力抵挡住了那颗子弹，并举着枪朝着那士兵脱口大骂道：“你这个废物！”

郑号锡抬刀制止了自己士兵进一步的动作，并丢给了那个士兵一把匕首。

那个士兵握着刀走向山坡的中途，忽然就跪在原地哭了出来。那片山坡不知何时已经被染红，血液流淌到了士兵的脚边。

“不是我想杀人……不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士兵碎碎念叨，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山坡脚下，开始翻找剩下的活人。终于，在一群躺尸之间，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家伙……

凌晨时分，射击场中还剩下了十几个士兵没有开枪。他们一边在良心的拷问之中焦虑不安，一边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那就是，对面那些“靶子”和他们剩余的人数并不匹配。也就是说，最后开枪的人可能杀死的正是自己身边的同胞。意识到这一点时，直接有几个士兵慌忙开枪，甚至为了避免子弹射歪，他们还走近山坡进行射击。

在目击太多死亡之后，已经有人在此过程中被自己说服，射击时，脸上只剩下了麻木的表情。

而剩下的士兵中，也有人直接放弃了通过选拔的机会，坐在角落之中，静静等待着日出来临。

埃文斯和田柾国靠坐在角落中，享受着这片刻安静的时间。到现在，所有留下来的士兵都是心存怜悯之人。大部分人心中已做出了选择，却没有立刻开枪，也没有互相伤害，而是颇有默契地选择暂且平静地度过剩下一段不用背负鲜血的人生。

埃文斯问道：“你，想好了吗？”

田柾国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听见埃文斯的提问，他也只摇摇头，手里握着枪，没有打开打开保险，而是在反复抚摸着枪身的纹路，好似陷入了不为人知的回忆中。

埃文斯并未继续打探田柾国的想法，而是鲜少地开始聊起自己的事。

“7629，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来自哪里吗？”

田柾国瞥了埃文斯一眼：“记得。”

来自威格兰的Kristina家族，b级精神能力者。母亲是威格兰皇室的公主，父亲是个古板的激进派政客。

田柾国一字不落地记着。

“是我忘了，你现在的记性应该比我好得多。”埃文斯笑道，“有时候，我还会怀念那个刚刚进入编队的小孩。虽然训练成绩并不怎么样，不过看着还挺可爱，尤其是输掉格斗训练的时候。”

田柾国并没有回应。

埃文斯轻叹一声：“现在的你真是太冷漠了，想从你口里套出一点话都不行。”

田柾国：“这才是你怀念过去的原因吧，从一开始就目的并不单纯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