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家真的没事吗？”田柾国问。

“哈，不知道。但我不想回去。你家离这里很远吗？我不想走路了。”

“大概……还要走十几分钟。”

金泰亨撇了撇嘴，“好吧。”

田柾国带着金泰亨到了一个老旧的住宅区。这里楼栋交错，外墙斑驳，暗淡的天空被四周蛛网般交织的电缆割划成碎片，几株杂树穿插其间，光线更加昏暗。

田柾国带金泰亨绕到了一栋房子背后。一堆废弃的家具贴着砖墙堆积在一起，田柾国告诉他，要爬到窗沿边翻进去。

金泰亨眉头拧在了一起：“你出门没带钥匙吗？”

田柾国小声地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会把门反锁。我没有家里的钥匙。”

“你的意思是，你妈不在家的时候就把你锁在屋子里？”金泰亨哭笑不得，“那你爸呢？”

田柾国哑了一下，没有回答。

金泰亨看到眼前这堆脏乱的废弃物时，像个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现在真是有点后悔答应这个家伙来他家了。

“踩在这上面真的不会摔下来吗？”

田柾国保证道：“不会摔下来的。”

他先是爬上一个洗衣机，又去够一旁立起来沙发。下一脚马上要踩上一个旧的黑匣子，金泰亨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总之不怎么稳当，但看起来那是必经的一步。田柾国习惯性地一脚踏上去，左脚一软，踩翻了匣子。

他应该谨慎一点的，但摔下来的时候还是又变得狼狈了。

“……我就知道。”

金泰亨抿了抿嘴，看到田柾国抱着左腿，咬着牙用力忍耐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好像那天那群小混混的确打伤了他的腿。但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没有察觉。

金泰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放在田柾国受伤的膝盖上。

“你为什么忍着不说呢？在我看来喜欢逞强的人都没什么好果子吃。”金泰亨轻轻拉起了田柾国的裤脚，发现膝盖下面又是擦伤，又是可怕的水肿，撑起来一个很大的包。即使光线不好，也能看见那里颜色很深。

田柾国的脸上多蹭了一点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说罢就要站起来，结果一个趔趄，又差点向前倒去。好在金泰亨及时抓住了他。

“你先在这儿站好。”

金泰亨环顾四周，想找一些支撑的东西。他推不动那些很重的家具，看见刚刚田柾国一脚踩翻了的黑匣子，他捡起来，虽然很脏，但也没有其他搬得动的东西了。他又捡了几块砖头，把那个踮脚的匣子固定好。然后尝试着按照田柾国刚刚踩过的地方往上爬。很快，他就够到了窗子边，推开窗，朝里望。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逼仄的房间。借着微弱的月光，金泰亨只能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张小床，一张桌子和一把凳子。

金泰亨居然觉得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至少看起来是整洁的。他回头，对田柾国说：“要我拉你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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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洗了把脸，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出房间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站在房门前。

洁看上去很着急：“二少爷，小少爷还没有回来。”

金南俊皱起了眉头，“不是下午就安排警卫送他回来了？”

洁摇摇头。

“你告诉父亲了吗？”

“还没。”

金南俊轻轻拍了女孩的肩：“别人问起来，就说他已经休息了。我先去找父亲。”

洁担忧地看着金南俊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咚咚咚。”

“请进。”一名警卫为金南俊开了门，走出了房间，留下父子俩人在房间中。

房间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半个房间，金海城还在工作，尽管刚刚在返途的路上遭遇了袭击，但他看上去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什么事？”金海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金南俊有些紧张，说道：“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事让我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父亲。”

金海城淡淡地笑了，他看着金南俊，感觉又长高了一些？从那张略有青涩但又稍显困惑的脸上，他好像看到了他的夫人。

“怎么？被吓到了？”

“当时的确是觉得很害怕……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金南俊的眼睑低垂下来，犹豫地开口，“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金海城缓缓点头，问道：“南俊，现在你知道了来中立区的危险，那你觉得为什么我还要带着你跟我去宣讲？”

金南俊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回答道：“我原先以为，是因为我掌控精神力的能力足够出色，能够让大家看到精神力的强大之处，相信……拥有精神力的人其实可以为这个社会作出更大的贡献。”

金海城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现在呢？你还这么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