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恶劣地说道：“就到这种程度么？你的一句话有什么价值吗？”

“……谢谢你，真心的……”

男孩翻了个白眼，踹了一脚门栏，眼睛瞥向了别处：“呐，我说，是不是应该用一点实际行动来证明你这家伙的真心啊？你说对吗？女士？”

女人早料到这孩子没那么容易打发，冷淡地问：“那你想怎样？”

男孩摸了摸下巴，而后又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了么？明天晚上再来找我就好了，在这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我一直都很宽容的。不行的话……那就现在打断他的腿，当作我从来没帮过他好咯。如何？”

小田柾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男孩。男孩朝他吐了吐舌头，嘲讽地笑笑。

女人的呼吸沉重了好几分，似乎在隐忍一种极度的愤懑。

男孩仍然是那副轻浮的神色，好整以暇地等待女人的决定。

小田柾国的母亲最后拦在了他面前，又转过了身，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眼睛里一片漆黑。

小田柾国被母亲的影子笼罩住，看不见门口那个男孩的神情。

他的母亲一字一句地对他说：“Jungkook，你的爸爸教过你，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能拿，对吗？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能拿，如果拿了就会付出代价。”

小田柾国的抽泣声卡住了，他不知道他的母亲说这么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到恐惧。他房间里的窗户、他母亲的影子、男孩的笑容，都让他感到无可后退的恐惧。

女人快步返回了里屋，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用黑布包着的手提箱，掀开布，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把袖珍手枪。

看到枪，男孩立刻警惕了起来，眼底的金光亮了起来。

女人拿着枪，看见他眼睛里的光，说道：“你怕什么？我们不会对你开枪，我们还想活命。你说吧，哪条腿，还是两条腿？”

枪口上膛，女人拉过了她的儿子，枪口对准了他的膝盖。

小田柾国的脖子被他的母亲固定着，浑身因为害怕颤抖个不停，但到这个时候也不挣扎，眼泪重新掉下来。他看着门口站着的男孩，膝盖被枪抵住，几乎快站不住。

“V……”小田柾国哭成了泪人，口齿不清地呼喊道，“不要……我害怕……”

男孩无动于衷地开口：“左腿。那群人踩的是他的左腿。”他真好奇这个女人会不会崩断他的腿。如果会，他决定就放过他。就当作这一切都是这个家伙对他失约付出的代价。事实上那群在巷子里欺负他的孩子哪有力气和胆量把人的腿踹断，什么断腿，不过是他信口胡诌的一通话。

“砰——”

但这一切发生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是他，说不定他早晚都会被人踹断腿，所以都是这个记性差的家伙，咎由自取。

子弹横穿了关节，嵌入了破墙里，留下一个洞。血流淌了满地，听不清是谁在呐喊尖叫。

“母子情深，真是让人羡慕啊……”男孩的眼底金光奕奕，笑着感慨道。

小田柾国抱着他的因为巨痛而昏迷过去的母亲，想要捂住母亲腿上的血洞。他无措地嘶喊着，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最后会把枪口指向她自己。

在绝望的尽头，他陡然想起那个男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拥有着操纵人的能力。于是在横流的涕泪中，他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始作俑者，冲他撕心裂肺地吼道：“V……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妈妈……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我恨你！我恨你！”

听见这话，男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很快他就笑得更加灿烂了，“Jungkook，以后我也这么叫你吧。”随即把那条项链轻而易举地捏成了粉末，红色的细沙在他的指缝里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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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柾国以为梦境会就此结束的时候，他却再次在另一个梦中醒了过来，来到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地界。

这一次，田柾国首先闻到的是熏香的味道，然后便感觉到了刺眼的午后日光，落在在他的面颊上。

他躺在一片床榻上，刚刚从午睡之中苏醒。

在惺忪之中看见一个男人朝他走来，那人身上随意披挂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没有扣上扣子，里面没有穿上衣。柔软的长裤下，一双赤裸的脚若隐若现。

那人在他的床榻边停下脚步，蹲下，俯下身，抱住了他的脑袋，轻轻感受到他在亲吻自己的眼睛。

唇瓣柔软的触感轻柔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痒。

田柾国闭上眼，听见那人在他耳边轻轻呼唤。

“Jungkook，你醒了吗？”

耳边传来濡湿的触感，喷洒的热气浇淋在脸颊上。明明可以呼吸，却感觉到一片被裹挟的窒息感，意识仿佛被套住。

逐渐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贴着他的胸膛向下滑去。被握住的时候，他微微睁开眼。

金泰亨眯着眼，坐在他的身上，见他醒来，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

“Jungkook……”

那个人小声而缓慢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逐渐开始夹杂着起伏的气息。

在即将迷迭之际，田柾国忘记了这个称呼的由来，只知道一次又一次被这样呼喊的时候，会从脊髓中涌起一种生命本源的触感。

他忍不住咬住金泰亨的脖子，叼着那人向上仰望时露出的喉结。在金泰亨轻笑的时候，仍然能够感觉到收缩震颤的节奏。

“Jungkook，还恨我吗？嗯？”

“……”田柾国不明所以地向他索吻，露出迷茫的眼睛：“为什么，恨你？”

“我害死了你的母亲。”他轻轻说，害怕被人真正听到似的开口。

金泰亨双手撑在田柾国脑袋两侧，看着田柾国迷茫失神的神态。汗水挂在他的额前，眼神追逐着他的嘴唇，像极了一个讨要糖丸的小孩。

无知无觉，蒙上雾水的眼睛犹如擦花的明镜，照见他自己自私无比的丑陋内心。金泰亨伸手盖住了田柾国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Jungkook，是我害死了你的母亲……”

“你在说什么胡话。”田柾国缓缓睁眼，一把将人抱起，把人放躺在床前，甘受引诱般地埋进他的怀里，习惯地去闻他身上的花香味。

金泰亨伸手抱住他，在田柾国无法看见的角度，扯开一个病态的浅笑。

“这样吗？那就当是我被你艹出来的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