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和田柾国二人返回宴会厅时,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三名年轻的学生被身披武装背带的联盟军扣押在地,躺在地上打着抖,嘴里呜咽着什么话,听不清,只能听见一位随行老师站在联盟军的面前苍白无力地声讨。
“阁下,你们不能莫名其妙就带走我的学生!这显然是违背联盟法规的!”
“先生,正是因为联盟法规,我们才需要带走这三名学生。他们现在被指控使用精神毒品蓄意谋杀未遂的罪名,我们需要带走配合调查。”
此话一出,围在一旁的教授和学生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朝着被压在地上的那几人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没听错吧,精神毒品?”
“还有杀人……他们想杀谁?”
“不管是谁都太可怕了。”
毒品,谋杀未遂。单拎一个出来都是会被送到联盟监狱里待上半辈子的罪名。
那名老师显然也是突然被吓到了,一时间反驳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阁下,他们只是学生,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用什么毒品,杀什么人?”
那名握着枪的家伙不想再跟这人废话,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带走那三名学生。
金泰亨站在外围,快速扫过了一眼人群,没有找到他熟悉的人。被紧急通知聚集到宴会厅的只有前来参加基展会的学生和教授。那个姓郑的老头也跟着不见了踪影。创世院的人站在较远的地方,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格外低调沉默。
“我的稳定剂呢?”回休息室的路上,金泰亨问道。
田柾国拿出一个铁盒,金泰亨接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一管药剂和无痛注射器,并不熟练地在寻找卡入药剂的角度。直到手里的注射器被田柾国拿走。那人熟练地掰开了药剂的卡口,扣进了注射器里,伸出一只手,示意让他把手伸过去。
两人沉默着看了对方一小会儿。
金泰亨解开了披风,脱了外套。手臂随之被人握住,衬衫的袖口被解开,衣袖被推高到手肘处。田柾国眼眉低垂,将注射器按在他的手臂上。细密的针口处并不是毫无感觉,药物涌入血管的鼓胀感让他的手臂感到了些许无力。
作为金泰亨的助理,需要做的事情没有很多。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即是,随行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即可。提醒他每天会服用药物和餐食,在挑选衣物的时候略微点评、不用指导,为他系好领结和披风,在漫步的时候最好一言不发,但在必要时需要回答他的问题。
听起来应该是谁都可以做到的工作。
但田柾国应该并不合格,因为他很喜欢发问,挑选一些看上去他明明并不好奇答案的问题发问。
“你换过很多个助理么?”
“不算多,七八个而已。记不清了。”
注射的时间结束,田柾国刚想为金泰亨整理好袖口,金泰亨却把手收了回去。
田柾国哂笑一声:“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签个合同什么的?最好把约定好的条件都列上。哪天你想再换助理的时候,合同就结束了。”
“签。”金泰亨回答得很畅快。
门外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金硕珍的助理。一位神色冷峻的年轻人。
“小少爷,董事长已经提前走了。您的车也已经备好了。”
车辆停在别墅外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穿透闷热的冷风涌进了车里,天上开始掉雨。
金泰亨身后,一把黑伞撑了起来,田柾国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后边。伞面略微倾斜,雨水在伞沿滑落。
田柾国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说道:“似乎没有想象中阔气的装潢。”
金泰亨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经常用来与要客私会的地点,狡兔三窟罢了。”
这里看上去的确不会像是金家人常住的庭院,装潢雅致古朴,环境清幽淡雅,更像是偶尔前来度假消遣的一套庭院别墅。两人踏过一段植被环绕的小径,来到了庭院的正门。一位女仆带着他们踏进了院中,一番弯弯绕绕之后,两人被带到了一间门前。
田柾国接过了金泰亨的披风和外套,被拦在了门外。厚重的檀木门被推开时,站在门外的人得以窥见屋内的一小片光景。金硕珍和郑文汀盘坐在一张木桌前,侍者正在为他们面前的杯子满上清酒。
金泰亨光脚踩进房内的木地板,偏头,本想再对田柾国交代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去朝着屋内的人礼貌地致意。
“哥,郑老,号锡哥……”
听到最后那个称呼,田柾国瞳仁一缩,忽然意识到桌上摆着的第三只酒杯不是为金泰亨准备的。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再次从缝隙中朝门内看去,屋子里的第三个人被遮挡大半,只能看见那只去拿酒杯的手尤为养眼,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沿着手腕向上看去觉得这人应略有些消瘦。但就在那人随意拿起酒杯时,杯中的酒面竟没有丝毫晃动。
“砰。”
田柾国站在门前,呆愣了会儿。一旁的侍者提醒他对面的房间里为他准备了热茶。
热饮入喉,从喉头到胃中都遍布开一阵暖意。但一想到对面房间的房间里坐着的人,心底便一阵又一阵冒起寒意和恶恨。
三年前,在君子街上差点杀了他的家伙,现在就坐在离他不过50米远的地方。当初若不是RM救了他,现在他也只不过是一缕亡魂。
朴载胜,闵玧其,朴智旻,郑号锡,每一个都是他曾经在联盟军结交的战友,今时今日,已成陌路人,乃至于仇人。
RM告诉他,大约三年前一场失败的任务中,他违抗军令救下了朴智旻,代价却是他在最后关头遭遇了大爆炸,坠入深海。
他原本差点就此毙命,却被当地的渔民救了起来。然而,在他醒来之际,田柾国这个名字,不仅已经被军队除名,还被处以叛军罪进入了联盟军的通缉名单。很快,联盟军的人就找上门来。经历九死一生,脱胎换骨,他才摆脱了他原来的那个名字,变成了现在的JK。
早在那时他便下定决心,要查明自己的身世,要让这群滥杀无辜的联盟走狗们付出代价,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