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当然不是个讲规矩的家伙，他直接从金泰亨手中夺走了酒杯，将金泰亨重新推到了柱子后。金泰亨不悦地皱起眉。只听见一声脆响，饱满的杯身在田柾国的大手中炸开，变成了一掌碎片。他握着完好的杯柄，将碎片甩落在了地上。手上的划伤还没来得及溢出血液就已经结疤愈合。

杯柄断裂处的尖刺抵上了金泰亨的脖子。

田柾国：“我觉得你也该知道点我的规矩。趁我不注意耍这种小把戏，你觉得这就能让我知进退？那你未免也有点太天真了。”

金泰亨：“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该和我说这些废话，而是在刚刚就用这玩意儿杀了我。”

田柾国：“金泰亨，我发觉每跟你多聊两句，我都得对你刮目相看一遍。我都快分不清你现在到底是嚣张到不怕死，还是本来就想死啊？”

金泰亨微笑，抬手握住了田柾国的手腕，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用指腹缓慢地摩挲了两下腕侧，随即猛地往下一压。

手心感受到利器穿入皮肉的时候，田柾国晃神了一下。

直到看见那道伤口还在继续往下，鲜红的血液溢出来，沿着脖子上的肌肉快速地流进了领口。他才回神。

因为疼痛，金泰亨的呼吸略微有些加快，胸膛起伏的时候能微微感觉到皮肤张合的触感，半个脖子都开始变得温湿。

不过几秒的时间，胸前的白色衬衫已经被血色浸透，紧贴在金泰亨起伏着的薄薄胸膛上。

“艹。”

田柾国暗骂一声，立刻在手中转了下杯柄，用尖刺在自己手心划开一道不浅的伤口。他趁着伤口尚未愈合，丢了杯柄，将自己伤口溢出的血按在了金泰亨脖子上。

“你特么有病么。”

答者忍不住低笑：“我有说过我没有么？”

田柾国明显感觉到金泰亨的喉头在随着出声的动作微微发震，整个人的脉搏都在他的掌心里跃动。

金泰亨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大约十几秒后，田柾国拿开了手。白皙的脖子上红血一片，但伤口只剩了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痕，约莫沉默了几秒，又抬眼，重新对上了金泰亨的眼睛。

随即便按着这人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不由分说地开始撕咬对方沾满酒液的嘴唇。

金泰亨反应一秒，很快，他便也抱住了田柾国的脑袋，疯狂地张开了嘴，探出了舌。

率先攻城掠池的家伙带着一种急需宣泄的怨怼闯了进来，在温暖的苔床上毫无保留地扫荡，带走了一片白葡萄的甜香。腔室的上壁被恶意剐蹭过，惹得金泰亨猛然颤抖一番。透明的涎水从嘴角滑出，沿着下巴流到了脖子上，和血混在了一起。

撕咬的过程中，两个人重新尝到了血味。

“呜……”

在金泰亨快喘不过气的时候，田柾国稍稍松嘴，贴着脸说道：“你的精神海要是有毛病，不记事，我就帮你记。你敢忘一次，我就吻你一次。”

随后又开始新一轮纠缠和撕咬。

这一回比上一次还要激烈、长久。

金泰亨的手撑着田柾国铜墙铁壁一样的胸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很快就手脚发软，头皮发麻。

田柾国环过金泰亨的腰，把人微微往上提着。随后就开始往下滑。

金泰亨浑身一凛，使出仅剩的力气推开了田柾国，抓住了他背后那只可怕的手。他靠着冰冷的墙柱，大口大口地喘气。

“……”

田柾国把人提了提，让金泰亨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一只手上。

这下金泰亨终于老实了，顿时动也不敢动，只是呼吸格外急促，尤其不服地瞪着他，只不过，搭配上他这么一副嘴角破皮，脸颊通红，眼尾泛红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田柾国凑近了，说话时几乎贴着金泰亨的嘴唇：“金泰亨。我不管你在精神海里是骗我还是真的。现在我都当真了。”

“……”

“但你最好别再轻易挑衅我，也不要妄想我会按照你的规矩做事。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别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他顿了下，轻轻舔过他刚刚才尝过的地方，似乎有些上瘾，“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打昏，然后把你带回到中黎东上你，就在你今天早上醒过来的那张床上。再在第二天早上把你送回你家里的卧室，在你的床上再上你一次，最后再了结你的性命。要不要试试？看看有没有人能在你死之前发现我、追上我、杀了我？”

“……”

金泰亨急促地呼吸了两声，看着田柾国那双被情欲完全占满的锋利眼神，心脏仿佛都在为之震颤，一时间，竟然忘了要驳回这种在挑衅他的话。

“啵。”

田柾国浅浅亲了他一下，很满意金泰亨现在这副跟刚刚迥然不同的反应。

“乖。我可以稍微听你的话，但前提是，”田柾国用手轻轻抚摸了下金泰亨的脸颊，“在我面前，你得乖一点。不管是不是装的。否则——”

田柾国浅笑着，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金泰亨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变。除此之外，他还发觉到自己□□多了一个温度格外明显的热源。

他有些慌乱地看向田柾国，发现这人的表情无比从容，嘴角还带着几分轻薄的调笑。

“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

田柾国笑着，忽然假意撞了一下。

金泰亨猛然瞪大眼。随即，耳边听见了田柾国低沉喑哑的声音：

“金泰亨，有时候我真有一种错觉。”

实际上，真正令他慌乱的不只有田柾国起了反应，还有他自己。

金泰亨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他看不见的地方，田柾国将他的反应都尽数纳入了眼中。

“那就是我应该已经上过你很多次、很多次了。”

“……”

田柾国粗重地喘息了一声，“告诉我，这不是错觉对么？”

“……”

金泰亨没有回答他。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传来警报的声音，场馆内陡然亮起了灯，照得他们都眯起了眼睛。

“紧急通知，现馆内发生紧急事件，请各位来宾立即到二楼宴会厅集合，请勿擅自离场。”

金泰亨整理了一番衣服，临走的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擦干了脖子上的血迹，将披风的绳扣拉到了最上方，挡住了沾了血迹的衬衫。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田柾国站在门外等他。金泰亨再也没看他一眼，最终田柾国堵住了他的去路。

“生气了？”

他抬手要去帮金泰亨弄开额上的碎发，金泰亨却猛然拍开了他的手，别过脸，反应激烈。

这一次，田柾国倒是没有抓着人的下巴再次强迫对方看着他。

刚刚在洗手间门口稍微反思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刚刚的确有些过分，很可能是把金泰亨给吓着了。

“抱歉。”

田柾国举起了双手，“我想你说得对。如果我们要继续，合作，的确应该对对方有点基本的了解。尤其是性格方面的。刚刚的确是我不对。”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金泰亨的反应，“下次我会更加循序渐进一点，嗯……至少不会在室外。”

“你误会了。”

“我误会？嗯？”

金泰亨转回了脑袋，忽然换回了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重新与田柾国对视：“我不是被你吓着了。”

“嗯……其实我本来没打算这么说——”考虑到小少爷的自尊所以换了一种说法。

“准确地说，是我怕我自己。”

没忍住，会吓到你。

金小少爷话说一半便不再讲，与田柾国错身朝着宴会厅走去，身后的披风带起一阵风。

“……？”

田柾国站在原地，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许久才重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