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而已。”僧人应道。
“什么气运,我看是一力降十会吧。”沈息魄眯起双眼,“和尚,无人同你说过吗?过于谦逊,便会显得虚伪。”
“贫僧受教了。”
“……”
又来了。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软绵绵之感。
沈息魄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更痛了。
“你方才的那一招叫什么?”须臾,沈息魄叹着气问道。
“弦月莲华隐。”僧人如实答道。
“嗯,意境上,还算相配。”沈息魄缓缓地站起了身,“所以,和尚,你得空救人了吗?”
“贫僧自然没忘。”僧人说道,“沈施主,还请靠过来些。”
“哦。”
沈息魄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对方。
“要多近?”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贫僧能碰到你便可。”
闻言,沈息魄本欲停在对方身前,却临时起意,又稍稍贴近了些许,直至两人之间,只剩咫尺。
似是还嫌不够,沈息魄一个垂首,竟是直接将脑袋,放在了对方肩上。
与此同时,他早就不堪重负的身体,也全数倒向了对方。
沈息魄本以为僧人骤然受此冲击,不说向后方退去,至少也会踉跄几步,但对方不仅身形比他高大,下盘也极稳,居然硬生生地受住了,丝毫未动。
但为了让沈息魄,不顺着他的袈裟滑下,僧人不得不伸出一只手,虚虚地环在了他的腰间。
“沈施主,你为何……”僧人迟疑张口。
“为何什么?”沈息魄一边好整以暇地发问,一边转头看去。
虽有斗笠遮挡,但他已然挨得近极,从他的角度望去,已经堪堪能够瞧见,对方轮廓清晰的下颌。
僧人的肤色,同样白净得出奇,不见一丝血色。
倘若沈息魄是莹白似玉,僧人便是凛白胜雪,让人无端地想到了山巅之上,千年不化的寒冰——
纵使是捧起了,也会即刻化成无色无形的水,从指缝间溜走。
“无事。”僧人摇了摇头,“沈施主,若你准备好了,贫僧便替你疗伤了。”
“赶紧的吧,我的命,只剩下五息了,都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怎么那么磨叽呢?”沈息魄好一通颠倒是非,“嗯,四息……”
话音未落,一阵暖意,便自他的胸口涌起,原是僧人已经出手,不知是真的被他说动了,还是想堵住他的嘴巴。
但沈息魄痛了太久,倏然不痛了,反倒有些不太适应。
是以,暖意渐渐被酥麻所取代,再加之毒素遍布了他的全身,想要医治得当,势必要让真气,于他的体内游走。
沈息魄耐得住痛,却不大耐得住旁的。
况且,他本就无意压制。
于是,从喉间断断续续溢出的轻哼,尽数飘入了僧人的耳中。
两个人的身影,本就重叠在一起,沈息魄又刻意靠在对方肩头,哪怕是微弱的喘息声,对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这些细碎之音。
沈息魄早就没了力气,脱口而出的呻吟,皆是软绵绵的,又时高时低,尾音缱绻。
一时间,竟是显得有些暧昧。
似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沈息魄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但间或仍旧会有动静泄出,虽然频次低了一些,却因为欲盖弥彰的遏抑,显得愈发含糊不清。
为了将注意力转开,沈息魄分神地望向了僧人,却发现对方原本称得上是苍白的耳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漫上了一层绯色。
见状,顾不上自己还难受着,沈息魄便低低地笑出了声。
“沈施主,为何要笑?”僧人开口问道,语气并无波澜。
“和尚,你还挺有趣的。”沈息魄的声音,略略有些发闷。
“有趣?”僧人却是不解。
“和尚,我如今……是不是很丑?”沈息魄沉声问道。
他的身上,不仅满是红线,还往外渗着血,想必是难看极了。
然而,僧人沉默了片刻,却语带犹疑地说道:“沈施主,贫僧不知。”
“和尚,适才还夸你有趣呢,这便口是心非起来了。”沈息魄神色不悦道,“果然,你们这些和尚,终究是讨嫌得很。”
“沈施主何出此言?”
“和尚,你几岁了?”沈息魄非但不答,还猝然又冒出一问。
“十九。”纵使不解其意,僧人仍是张口回道。
“哦,那你还长了我两岁呢。”活了两世的沈息魄,恬不知耻地说道,“我便喊你一声好哥哥吧。”
闻言,僧人不再言语,似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沈息魄并不在乎这个,他凑到僧人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懒洋洋道:“好哥哥,治快点,你的好弟弟,快要受不住了。”
闻言,徐徐流入他体内的真气,忽地一顿。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瞬,却依旧被五感极其敏锐的沈息魄,捕捉到了。
于是,沈息魄瞬间笑得更畅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