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见不到……”沈息魄沉吟了一下,“你便权当留个念想吧。”
“啊?”闻言,阿井好似傻眼了。
“好了。”沈息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记得找块干净的布料,把伤处包扎一下,免得沾了脏污。”
“嗯。”少女乖乖地点了点头。
须臾,她便退出了侧室,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主屋。
“看着冰,摸着却不凉。”阿井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截小指,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仙人,我会好好地将它,带在身上,希望你我,还能有再相见的一日。”
断指处依然很痛,但血已经不怎么流了,阿井从洗晒好的衣物上,扯了一块下来,咬着牙裹了上去。
许是又累又困,少女本想闭上眼睛,暂且打个盹,却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竟已过了第二日的午时。
她从未睡过那么久,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
等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侧室的时候,哪里还有沈息魄半分身影。
被褥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床头,阿井失落地走了过去,却看到了一处怪异的隆起。
“咦?”
她将手伸向那里。
很快,她便摸出了一个钱袋。
里面装着一些碎银,算不得多,却也是一笔足以让她咋舌的财富。
“仙人……”
阿井不由得湿了眼眶。
将钱袋依着心口,静静地贴了片刻,少女的眼神,逐渐发生了改变。
她走回主屋,取出了那个暗盒。
打开之后,阿井看向了那个腰牌和几本杂书。
她有一事,尚且未曾向仙人坦白。
原本,她确实是大字不识,但那个年岁比她还小、令她十分喜爱的姑娘,教会了她许多。
过于复杂的字眼,她仍旧识不得,但简单的常用字,她已经基本都掌握了。
比如腰牌上面那个大大的“恶”字。
“仙人总说他不是好人,但他应该算是恶人吧。”少女歪着头喃喃道,“既是如此,我定然也要追上他的步伐。”
昨晚,给仙人下药,便是一个开始。
死老头子能做的,她为何不能做?
她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比那个死老头子,好得多。
如此一来,她总有能被仙人看进眼中的一日。
阿井翻开了眼前第一本名为《无恶不作》的书册。
……
离开了阿井的住处之后,沈息魄便迈步朝着斜斛镇的镇口走去。
今早,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查看装着金炼的瓦罐。
被他缩减成了三日的饲蛊,已经结束,金炼究竟能不能成为蛊王,全看罐中的情形如何了。
谁料,还没掀开罐盖,沈息魄便看到了横亘在罐子上的数道裂痕。
糟了。
他的心内一紧。
要知道,被他挑选用来饲蛊的瓦罐,不说是铜墙铁壁,却也十分坚固,即使丢只獐子进去,一时半会儿,也决计挣脱不开。
既然如此,一只小小的锹甲,为何会将结实完好的瓦罐,作弄成了这副破碎的样子。
沈息魄赶忙将盖子掀开。
下一刻,他的疑问,便得到了答案。
只见原本至多只有手心大小的金色锹甲,竟已足足膨胀了好几倍,看上去比他的手掌,还要大上几分,已经几乎和他的小臂,堪堪持平了。
怪不得,罐子上会有裂痕,原来是被撑坏的。
一时间,沈息魄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除了体型上的变化,金炼原本金灿灿的外壳,也时不时地会闪动一抹暗红色的光华,如同鱼群一般,于表面,飞快地游走。
大概是吸收了他的心头血所致。
沈息魄若有所思道。
甫一将盖子揭开,金炼便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上颚,似乎在乞求它的主人,将它从过小的罐子里,趁早解放出来。
“没死便好。”
沈息魄失笑着用内力,直接震碎了瓦罐。
只听“啪嗒”一声,瓦罐即刻变得四分五裂了。
紧接着,金炼便数足并用地从碎片里爬了出来,然后一动不动地停在了沈息魄的手边。
至此,饲蛊算是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培养蛊王和制蛊人之间的感情,以免发生噬主的惨剧。
“培养感情?”
沈息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我看就不必了吧。”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若是你有胆子噬主,我便将你碾碎,喂给下一任蛊王,免得浪费了我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