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老师办公室外,以一段不算暧昧的距离,就把她逼至了墙角。
“有老师怎么了?”
外套被完全拉开,衣角敞开成被风轻轻翻飞的弧度。
他从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洗出来的照片。
“从雾蛮山回来后,我有张样本图片漏交了,”
柏林两根手指夹着照片,掌心向上轻轻递了过去:
“现在交…不会影响探测进度吧,秋副社长?”
啊..原来是交照片啊,她还以为…
算了,她以为什么她以为。
秋不郁的喉咙动了动,伸手接了过去。
照片上是那只麝凤蝶。
她心下一动,心脏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
【秋不郁,蝴蝶的知识,是你告诉我的。】
这哪是什么样本数据。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不能忘,逃避更是行不通。
“…不会影响的。”
“我会交给社长。”
“我想它放在你的身上应该才能发挥作用。”
柏林又把拉链拉上了,笑得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进度报告‘要怎么写,就来找我。”
“但我耐心不太好,你知道的。”
等你想好了什么时候和我坦白这一切,就来找我。
我耐心不好,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十几年前午夜谷的风,阴森森地来到俩人的身周。
上课铃响了。
站在一旁的洛夜站在原地,看似在等待,指节却早已在暗处攥得发白。
他听到面前俩人亲密而陌生的对话,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压不住震惊,也压不住不甘。
早有听闻柏林冒着大雨为了秋不郁签下地理社卖身契的传言。
她看了眼秋不郁。
枯燥泛黄的发尾、满脸的雀斑,还有些发灰不透亮的皮肤,缩着肩膀没有一点朝气,反倒是像个疲惫成年人一样的懒散。
真是,她怎么配…
“走吧。”
秋不郁忽然牵上了她的手:
“是孟老师的课,课代表可不能迟到,对吧?”
阳光澄清地泡软在秋不郁的眼眸里,忽而看向她,给她猛然镀上了一层浅光,仿佛只要秋不郁这双眼睛看向谁,谁就成主角了。
高高扎起来的马尾因秋不郁突然的转头而荡起来,在她眼前晃得分外耀眼。
“啊..我…”
洛夜没反应过来。
可顷刻间,她方才还被死死钉在黑暗里的心事,蓦地被亮得七零八碎了。
“秋不郁。”
男声从后传来。
“又干嘛?”
女孩不耐烦地回头。
柏林没有看她们,反过身去回班了,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把背挺直。”
“啧。”
“烦。”
秋不郁一边牵着洛夜下楼,一边对着她笑笑:
“男生就爱多管闲事,是吧?”
“咱们少理。”
“砰”!
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秋不郁的后背上。
“哎呦!课代表你干嘛!”
“柏林学长这倒是没说错,”
洛夜轻哼了一声,
“你的确太驼背了。”
“好吧..课代表说得对。”
秋不郁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眼巴巴地看着她。
“哼。”
洛夜的视线往旁边瞥去,就是不看秋不郁,但却没有松开牵着的手,反倒下意识更紧了紧。
“以后我会提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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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
深秋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像被水洗淡了的蓝墨,又在逐渐加深的颜料里一层层地黑了下去。
教学楼里大部分教室已经亮了灯,白炽灯的光从每间窗户里泄出来,方方正正地铺在走廊和花圃上,和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晕搅在一起。
而那间小小的社团办公室也不例外。
自秋假第一天她们去爬了雾蛮山之后,地理社的这群人难得在假期里再聚在一块,要不是杜清子要去别的城市找姐姐玩,就是楚薇家里要出去旅游,或者是张惜要上补课班。
秋不郁倒是无事,对于父母一有空就要去照顾外公这件事她乐在其中,毕竟在现实生活中,她成年从亲戚家出来后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
补习班什么的她就更不用去上了。
“程知,对比十七年前,土壤湿度还有我们这次观测到的风向,相同点是不是太多了?”
“那时候午夜谷南坡500-700m山脊线枯落物厚度达8cm,降雨含水量只有百分之八,风力常达四级…”
“我..我们这次,数数数据的确…相似…”
“在…在东、东面的…风力,快、快快三级了…”
“你们看这些易燃的…”
“砰、啪!”
被社团成员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办公室里突然被放进了一些满是灰尘的大物件。
几个一身汗的工人们搬着沉重的废用讲台、工具柜等闯了进来,把趴在桌子上写报告的一群学生吓了一跳。
“什么鬼?”
杜清子猝地抬头,她是最容易走神的。
“你们几个,快走,这里要变成杂物间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张惜急忙放下笔,跑到门口:
“我们这里是地理社团的办公室,你们看,门口写着的。”
门外,墙上挂着个被擦得透亮的牌,蓝绿色的水彩笔在上面写着“望山地理勘测社团”。
“后勤主任说的,就是这儿。”
带头的工人并不理会:
“你们快拿东西走,不然我们要全给你们丢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