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郁会怪他吗?
那双眼睛,不再是上次在月下凝视到的那抹湖蓝色,是平静的黑。
怕是已经在怪他了。
搜寻记忆,填满表格,他直起腰又低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摇摇欲坠的,用课桌暂时铺就的摊位桌。
“社长是哪位?”
死盯着秋不郁的眼睛,柏林在风雨里扯着嗓子喊道。
张惜赶紧举着伞跑过来:
“在这,学长,我是社长哈,我是社长。”
“抱歉,之前出了些误会,”
柏林移开目光,将报名表递给了张惜:
“我就是来加入地理社的,是我来晚了。”
漠然余光轻扫四周不肯散开的人群,雨水灌进鼻腔,他滚动着喉结继续附加了一句:
“不是挂名。”
“啊,啊好,啊?不是挂名?”
“对。”
他声音又变大起来,似乎是故意要让身边的人听见:
“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社长。”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现在…”
“现在需要你帮忙干点体力活,校草大人。”
秋不郁敲了敲桌面,示意道。
柏林侧过身,下瞥一眼,没有动手,倒是先微微扯动唇角,雨滴不停地从他的眉骨和湿透的发丝滚落:
“命令我做事,那可是同意我入社了?秋副社长。”
“呵,”
秋不郁直接转过身子不再理会他,从桌子后走出来,趁机呼吁:
“现在雨下大了,请同学们先去综合楼,届时我们的摊位在体育馆里会有专门的成员来收报名表,对地理感兴趣的同学把报名表准备好,交到地理社成员手里前即可!”
蜂拥。
“现在都不收,去了篮球场再收。”
张惜搬着箱子呵道。
杜清子附和:
“对,去了篮球场再收!”
纸箱子破了,楚薇从下面接住,和张惜一起捧着宣传用品往外走,程知抱着地理设备,秋不郁把桌面上剩下的桌布和细碎的东西清理好,夏厌蝉和柏林一人搬起一张课桌跟在后面。
杜清子清点着怀里的一沓文件和报名表,一不留神,重振旗鼓的大风卷来,纸张往后扬去,纷飞似脆弱的苍白枯叶。
“啊呀,完了完了!”
“没完。”
正低头捡拾着沾水的表格,杜清子听到一句自上而下熟悉的声音。
“喏,我抓住了。”
北方的阴雨天,天是一团铅灰色。
当雨水溅在地上那厚实的尘泥上时,会漫起吞吐着涩味的气息。
那是天地以雨相连的共鸣。
杜清子抬起头,看见季明驭深呼了一口气,将手里攥着的一叠杂乱的纸张伸向她。
虽然不太整齐美观,但至少还是完好无损的。
季明驭,季明驭。
那个在校外有女朋友的季明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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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夏厌蝉!”
“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
找遍了大半个篮球场,何暮才在一个投篮的架子旁找到这俩货。
刚忙完奥赛社的招新,见识到了一群蠢笨如猪根本写不出来几道题的新生,她边喊着“一中要完了”边离开了社团摊位。
“糟糕….”
夏厌蝉和柏林对视了一眼。
说好要带这人一起的,结果一着急,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诶,是七班的那个何暮…”
楚薇和杜清子在后面打杂,蹲在地上嘀嘀咕咕:
“又来找柏林他们了啊…”
“看来他们玩得真的很好。”
“天才少女诶,不然和谁玩,和你这种小笨蛋一起玩吗?”
杜清子戳了戳楚薇的肚子。
“喂,说好不准说我了!”
“行行行,你今天搬来救兵,你最大,”
杜清子又戳了戳她的脸颊:
“那要不要我给你唱个生日快乐歌?”
“哎呀你烦不烦啦!”
“好啦好啦,小声点,看戏看戏。”
地理社的招牌在篮球架上被重新挂起,青蓝色的布条,满桌的地理地图和仪器,还有非常醒目的“雾蛮山之谜”的版图和资料。
而适才放置柏林照片的位置上,变成了柏林本人站在那里,负责和张惜一起收集报名表。
柏林负责礼貌相迎接过每个人的表格,张惜负责检查报名信息内容,做第一轮筛查,把那些写得夸大其词、地理成绩差、或者一看下来就什么都不会的人全部当场退回。而来往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沿着篮球场的边缘排起长龙,想来碰碰运气。
另一边,夏厌蝉则是在秋不郁的指导下,也硬着头皮填下了那一份“望山”地理勘测社报名表。
说是没有按时来帮助妹妹,让妹妹受了委屈的小补偿。
“何暮。”
夏厌蝉闻声率先回了个头,以示回应。
“你们干嘛到这…..噢,学妹!”
何暮的视线聚焦到夏厌蝉身后的那个人身上,惊呼一声,也懒得理为什么那俩哥们不等自己,便连忙走了过去,牵起秋不郁的手:
“你就是夏厌蝉的妹妹对吧?我上次砸到的就是你?”
“嗯,对…”
秋不郁被吓得下巴后缩:
“学姐我叫秋不郁。”
“对对,秋不郁,你姓秋。”
“你和夏厌蝉不是亲生的。”
何暮笑着: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正式和你道歉过一次,那段时间太忙…”
“没事的学姐,那天算我倒霉。”
“那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啦!”
“啊..啊?是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