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隐隐传来枯枝燃烧的碎裂声,苏苡瞅着这口锅,一时之间没了动静。
“苏小姐若是看不惯我们,我们走便是了,不碍苏小姐的眼。”见状,岑寂勾勾唇,端着碗起身就要走。
苏苡立马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不不不,没有碍眼没有碍眼,先别走。”
岑寂垂眸看了眼被某人紧紧揪着的衣角,眉梢微挑:“那就好,苏小姐可险些伤了我的心啊。”
苏苡摆摆手:“别伤别伤。”
岑寂轻笑一声,反手把苏苡拉过来,坐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紧接着从一盘的台阶上端了一个小盆出来,塞到苏苡手中:“吃吧,提前给你留的。”
苏苡依言尝了一口,肉被炖得软嫩适中,一口咬下去各种菜的清香味混着肉味一同在嘴里炸开,苏苡双眼一亮:“好好吃。”
岑寂不置可否:“苏小姐喜欢就好。”
苏苡点点头,开始大快朵颐,几人又开始聊起家长里短,直到苏苡感觉吃得差不多了,才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晌午都发生什么事了,我准备好了。”
“……”
听完几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苏苡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酒量那么差,一杯就倒?”
绯桃提醒道:“小姐,我们在京中时,你也没饮过酒啊。”
苏苡:“……”
苏苡将小盆连带着筷子又塞回岑寂怀里,转身就走:“不可能,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们都合起伙来骗我!”
绯桃:“小姐……”
苏苡头也不回:“别跟着我。是谁把锅给我搬出来的,谁就给我搬回去,如若明日起来还这样,我杀了你们。”
眼见绯桃就要追上去,叶未晞扯了扯她的衣袖:“坐下吃你的吧,她只是接受不了白日做了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而已,明日就好了。”
绯桃望着苏苡的背影,纠结半晌,还是追了过去:“小姐,你等等我。”
绯桃一走,沈易也站起身跟了过去。
看这整齐的主仆三人,叶未晞摇摇头:“这三个人,没一个听话的。”
苏苡踏进房门,双手扶着两边的门框,等着后面的人,看见绯桃和沈易的身影才淡淡道:“我不想同你们说话,也不想究其对错,你们让我自己冷静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绯桃扯唇就要反驳:“小姐我陪你……”
苏苡轻轻摇头,眼睛里透着绯桃看不懂的情绪,语气不容拒绝:“听话。”
绯桃进门的动作顿住,缓缓收回了脚:“我知晓了,小姐放心,我绝不会将任何人放进屋内半步。”
苏苡轻声应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当着两人的面关上了门。
苏苡转过身,唯一的红烛只剩下拇指长一截,她站到窗边,一盆青枝绿叶的芍药随风轻轻晃动着,苏苡关上窗,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
暮色笼垂,月光透出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地上照应出轻浅的阴影,绯桃垂眸,停顿片刻后转身回了后院,沈易则一个轻功上了屋顶,影于暗处。
余光瞥见绯桃落寞的神色,夏栩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苏姑娘很快就能接受的。”
绯桃撇撇嘴:“都怪你们!”
出于好心安抚的夏栩:“……?不是,关我们什么事?”
一连几天,苏苡都没有再踏出过院门,期间叶未晞来过三次,岑寂和夏栩也来过两次,但苏苡一看见他们,转身就又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无论他们好说歹说都不开门。
今日是第四次,叶未晞试图硬闯进去将人直接逮出来,却被沈易拦住。
叶未晞怒道:“她都避了我们四五天了,再不济的事也该消化完了。本就病弱,还如此作践自己,身体如何吃得消?你们作为她的身边人,竟就这般放任她,给我让开,本小姐今日势必要让她出来。”
沈易低头,身体却依旧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叶未晞气急,直接拔过岑寂的剑,抵在沈易的胸口前:“给我让开,否则我当真砍下去了。”
绯桃站在一旁,眼睛落在地面上:“叶小姐,小姐说了,谁也不见。”
叶未晞更气了,正准备辩驳,屋内忽地传出剧烈的咳嗽声,几人的身形都有片刻的僵愣,下一秒,叶未晞把剑仍回给岑寂,猛地推门冲了进去。
沈易和绯桃连阻拦都忘了,紧跟着也冲了进去。
几人一进屋,就看见苏苡跌坐在床榻旁,咳着血,鲜红的血迹顺着苏苡月白色的衣裳浸染,头发披散着,短短几日,身子似乎瘦弱了不少。听见动静,苏苡缓缓抬眼,面色苍白,唇却鲜红得刺眼。
苏苡看见几人,扯唇挤出一个笑容:“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