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她的衣领。
匕首没有刺中要害,但锋利的刀尖划过了她颈侧动脉区,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杀不了他,杀你也是一样的。”
缪绡眼前一黑,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她捂住脖子,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那个黑衣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垃圾。
而就在这时,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和谈笑声——
是靖合!
他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准备前往下一个环节。
他脸上还带着接受采访时的浅浅笑意,似乎并未察觉几步之遥的角落里正在发生什么。
而一名负责跟拍后台花絮的摄影师,正将镜头对准他,进行着实时直播。
黑衣女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冷冷地看着即将靠近的靖合,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也让他感受下,心爱之人一点点死去的感觉。”
黑衣女人看了看垂死的缪绡,突然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狞笑。她蹲下身,凑近缪绡的耳边,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指竖在唇边:
“嘘~”
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出声的话,你,和他......”
她瞥了一眼即将拐过弯的靖合和那闪着红点的摄像机镜头,
“......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哦~”
她在威胁。
她用直播和靖合的事业作为筹码,赌缪绡不敢呼救,赌她不敢让靖合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丑闻。
因为她知道,缪绡对靖合那卑微的爱,会让这只待宰的小羊羔主动选择在阴影里安静地死去。
靖合......
不能过来......
不......
不要......
这个念头支撑着缪绡即将涣散的意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趁着女人因得逞而恍神的瞬间,猛地夺过地上的匕首,疯狂地向前挥去!
“撕——”
女人没料到这具尸体还能反抗,墨镜被打歪,左脸上瞬间被划出一道狰狞的血印。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踹在缪绡的小腹上。剧痛让缪绡整个人蜷缩起来,匕首脱手掉落在地。
女人迅速拉好口罩,像一道阴冷的幽灵,消失在黑暗里。
走廊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靠着墙壁意识涣散的缪绡,和她身下迅速蔓延开的、触目惊心的鲜血。
好冷啊......
身体越来越冷,仅剩的力气随着鲜血飞速流失,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靖合......
不能让他看到......
不能影响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靖合......
不能待在这里......
不能被发现......
强烈的念头支撑着她。她咬着牙,用沾满鲜血的手撑着地面,拖着几乎无法移动的身体,艰难地挪向旁边堆放清洁工具的角落。
每移动一寸,都带来一阵剧痛和眩晕。
伤口太深了。她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血液从体内迅速流失,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整件上衣,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能停......
不能被发现......
不知爬了多久,她终于爬到那个角落。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蜷缩进去,拽过几个散落的水桶和拖把,勉强遮挡住身体。
通道口,靖合正与工作人员谈笑着拐过弯来。
“这个电梯直达天台,待会儿的环节就在上面......”
他对着镜头介绍着,语气轻松自然。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心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让他心头发慌。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通道。
怎么了......
他总觉得,绡绡会在这种时候,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静静看着他。
他的绡绡是不是也在看电视呢?
那自己是不是更要好好表现呢?
他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继续向前,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那里,在通道中央偏右的位置,有几滴——
不,是一大滩——
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
是油漆?
还是......
他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从前,他大概会以为是施工留下的油漆,不会多看一眼。可和缪绡在一起后,她总是会提醒他注意身边那些不寻常的细节,说那可能意味着危险,也可能意味着有人需要帮助。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等一下。”
他抬手阻止身边人继续前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循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一步步向前走去。
靠近后,他竟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是......匕首?
他继续循着血迹望去,便看到了通道深处,那个堆满杂物的黑暗角落。
不安越来越浓。
他加快脚步,走到清洁间前。
这里也会有人吗?
是油漆?
不,万一呢,万一有工作人员受了伤呢。
他伸出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水桶和拖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缪绡。
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像折断的蝶翼般脆弱地覆在眼睑上。黑色的衣领已被鲜血彻底浸透,黏腻的暗红色液体正从她捂住脖颈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在她身下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绡绡——!!!”
撕心裂肺的声音把身后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眼前崩塌碎裂。
他踉跄着扑跪下去,颤抖的双手却不敢去碰触她,生怕触到她的伤口。他想抱起她,又不敢移动她,手足无措地跪在血泊里,眼眶瞬间通红。
似乎是听到了他绝望的呼唤,缪绡的眼睫微弱地颤动了下,艰难地睁开了一点。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却依旧努力地聚焦在他惊恐万分的脸上。
他没事......
那就好......
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
“女......女人......我......我划伤了......她的左......左脸......”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逃......走了......”
话音未落,她的头无力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绡绡!绡绡!醒醒!看着我!不许睡!”
后台瞬间大乱。
尖叫、奔跑、对讲机杂音混作一团,直播信号被猛地切断。
可那一瞬间靖合崩溃的嘶吼,和地上隐约的血迹,已经通过镜头传遍全网。
靖合疯了一样,小心翼翼用手按住她颈间恐怖的伤口,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他整只手掌: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