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靖合陪着缪绡回学校考试。
场面一时风光无两。缪绡在学校本就备受关注,这次回来更是一下车就被一群人围住。
“绡绡,你去法国领奖了吗?有没有机会见到某某美国男明星啊?”
“绡绡,那你以后是不是也可能会和张导合作呀?到时候能不能推荐我啊?”
“绡绡,你下一部戏能带上我吗?”
“绡绡,帮我要个靖合的签名吧?”
他们七嘴八舌,把缪绡围得水泄不通。
靖合在一边看着,心里却不是滋味。明明缪绡刚大病了一场,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而且即使是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眼看着今天脸色这么苍白,可这些人只顾着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一句。
他心想,缪绡怎么交了一堆这样的朋友?可转念一想,怪不得她这么孤独呢。在这里,他的绡绡似乎只有他了。而缪绡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所以应该也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吧。想到这儿,他又怜惜他的绡绡。
人就是这样,等你一旦成名或身处高位,那你就很难再相信别人,很难再与别人交心了,下面的人都渴望着你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却没有人真正的关心你自己。
他看着缪绡被围在中间,能感觉到她其实不太想应付这些人,只想找个地方歇会儿——毕竟很久没出门,一路坐车过来,加上这么闷热的天,也很累了。他果断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她现在需要休息。” 他感觉怀里的缪绡下意识地靠了靠他,随即带她离开了人群。
经过学校光荣榜时,靖合瞥见上面自己和缪绡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缪绡考完试,两人又趁机见了吴爽一面,靖合在之前见过了这次电影的剧本。他也很喜欢,当即有了接下来的打算。刚好吴爽也在京城,这几天因为校庆的事儿也来学校一趟,几人就在学校旁边约了顿饭。
吴爽虽然常年在国外,但对国内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加上程双林并非完全放手不管,这部电影看来推进下去还是比较简单的。
席间,缪绡也顺势将靖合托付给吴爽多加照顾。
缪绡病才好,就马不停蹄地跑通告、见制片人。
这个夏天他们都很忙,靖合这个月也在家里研究剧本,偶尔也去和吴爽商量改动。靖合每次出门进门,看着玄关鞋架上细高跟鞋和男士皮鞋越来越多,而缪绡的行李箱总是合上又拉走合上又拉走,最后缪绡索性每次回到家之后就把行李箱就放在一边,方便随时带走。
开拍之前,吴爽也和靖合说希望他做好心理准备。自己毕竟没有国内电影圈的资历,这部电影可能成绩平平,未必能获奖,上映后也不会有很高的票房。说到最后,他也无奈坦言,其实国内的那些奖颁什么最佳男演员也好,最佳女演员好,本质上还是看这个片子的导演是谁。任凭你演员演的再好,如果导演不行,那人家也不给你这个面子。
靖合也说,我不在乎这些。奖项也好,票房也好,我只想拍电影而已。
吴爽听了,点点头说,那就好办了。
进组后,靖合偶尔和缪绡通电话,却意外发现她不止在跟进自己的这部电影,算上那边接的一部新电影的剧本,她甚至还抽空在写一部电视剧。
靖合顿生疑虑。
缪绡并不是喜欢钱的人,也并不是喜欢出头的急功近利的新人,怎么会突然接这么多工作?比起堆积作品数量,她更在乎质量。
怎么想怎么奇怪。
他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缺钱或者遇到了什么难题?
缪绡笑着说没有,只是碰巧这些事儿都堆到一起而已,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靖合却不放心,叮嘱道,缺钱就跟我说,有难处也告诉我。虽然你是我学姐,但我毕竟大你一岁。我不要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不想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不然,我会很生气。
缪绡没答,只是笑着应了一声。
靖合拍的这部电影叫《不见曦月》。
题材偏浪漫文艺,但结局不算美好,他饰演的角色也不讨喜。靖合已经预感到片子播出后可能反响平平甚至遇冷。
不过,虽然靖合是电影咖、实力派,演的也是冷门的文艺片,但架不住他长得实在太帅,因此还是吸引了不少粉丝来探班。剧组消息走漏后,片场外围常能见到粉丝身影,甚至引来一些媒体狗仔偷拍打探,捕风捉影......
一开始粉丝和狗仔的围追堵截确实让靖合不胜其烦,后来靖合索性借势,大大方方地对外宣称缪绡就是自己女朋友,说两人早在《滴——滴——》拍摄前就在一起了,非常恩爱。
缪绡得知后,在电话里几次嗔怪他太冲动,不让他再对媒体说这些,但他一意孤行,从不避讳说这些。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们的关系堂堂正正地摆在阳光下。他深知缪绡心底的顾虑,她总想把他保护在身后,不愿因自己给他添一丝麻烦。但他不能顺着她。他必须主动,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缪绡属于他,他也属于缪绡。
他一定要给她安全感,他一定要告诉他的绡绡——
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有她,外界怎么说都无所谓。
顺便,他也想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些过于热情的、甚至已经到打扰他生活的粉丝少一点。他厌恶那种被当作橱窗里精致商品的感觉。如果有人只喜欢他的脸,那他们大概是完全不懂他的电影的,也不想懂。而自己以后还想诠释更多的电影风格,尝试更多不那么“好看”的角色,等他不再年轻,不再帅气,这些人一定就会失望离开。
靖合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