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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阳光果然慷慨地洒满了大地。
天空澄澈如洗,大概是上帝也喜欢缪绡吧。
缪绡从阳台上指着酒店后方一处杂物堆说:
“就在那边,翻过去就是树林,那儿有一堵很矮很矮的墙,大概就不到一人高吧。再后面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也有房子,但是没人住,除此之外,应该就只有树林了,总之没什么人,但有很多鸟,还有很多树,草也长得特别软,躺上去像躺在狗狗怀里一样。我以前无聊的时候就爱翻过去,躺在上面晒太阳、睡午觉,好舒服的。”
她望着靖合,
“靖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
说实话,看着她还缠着绷带的脚踝,她的靖哥哥其实有点不愿意。
缪绡立刻捕捉到了他的犹豫,连忙保证:
“我真的好多了!身上那些小擦伤早就不疼了,就脚腕还有一点点感觉,但也不影响的。再说,我们又不是去竞走的,我就是想躺在软软的草地上,和靖哥哥一起听听鸟叫、晒晒太阳而已。”
她往前凑了凑,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放得更轻、更软,撒娇道:
“而且,有靖哥哥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地看着我,我怎么会出事呢?靖哥哥一定会把我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对吧?”
那双盛满了期待和信任的眼睛,让靖合所有的防线瞬间软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缴械投降:
“那......说好了,不能待太久,也不能走太远。”
“好!”
缪绡欢快地应下,奖励他一个爱的亲亲。
大概是今天早上也下过雨的缘故,空气被洗刷得格外清新透彻。此时不过上午八点多,世界刚刚彻底苏醒。阳光穿过高大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鸟鸣声清脆悦耳,此起彼伏,一切生灵都完全不在乎人类的存在。树叶上的水珠尚未完全干透,钻石一样闪着,远处望去,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果实。
一切都是这样生机勃勃又宁静安逸地存在着。
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早餐,然后靖合就扶着她往院子那边一步一步挪去。
到了那里,院子被几棵高大茂密的树半围着,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隐秘角落。隔壁楼上的人基本看不到。
缪绡说的那堵矮墙就在角落,靖合找了找,墙根下果然有个半米多高的水泥墩,应该是平时用来涮墩布的。估摸着比膝盖高一点,刚好踩到上面可以翻墙过去。
靖合动作利落,先一步踩上水泥墩,长腿一跨便稳稳坐在了墙头。他朝缪绡伸出手:
“我抱你上来。”
而这树虽然高,但是呢,却刚好能被不远处二楼的窗户看见。
程双林正巧站在窗边透气,一眼就瞥见了树影掩映下的动静。
“哎!”
他吓得赶紧放下手里的水杯,
“那俩孩子怎么翻墙出去了?绡绡还受着伤呢!这些小年轻可真是的......”
一旁的施侨也踱到窗边,目光落在墙头小心翼翼护着缪绡翻墙的靖合身上,以及缪绡脸上藏不住的雀跃。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
“由他们去吧。”
墙头上,缪绡在靖合的帮助下,一只脚踩上水泥墩,然后笨拙地扭着腰,一点点把自己蹭上墙头坐稳。
靖合则先一步跳下墙,稳稳落在墙外柔软的草地上。
随后他转身,朝她张开双臂:
“慢着点,我接着你。”
缪绡看着下面伸出的坚定有力的手臂,就势往下滑去。然而,受伤的脚腕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力,她身体重心一偏,呼吸间竟已失去了平衡。
“啊!”
她轻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地、不受控制地向前栽了下去!
墙下的靖合瞳孔一缩,想也没想,立刻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试图接住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无法站稳,两人结结实实地一起摔倒在厚实松软的草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混合着青草被压倒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靖合只觉得后背重重砸在厚实的草甸上,并不疼,反而像被一群善良狗狗托住了身体。
而缪绡则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的胸膛上,好像撞到了额头,发出一声闷哼。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暖洋洋地包裹着他们。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靖合的下巴,痒痒的。缪绡趴在他身上,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耳朵紧紧贴着他的左胸。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急促地敲打着她的耳膜,比鸟叫声更喧嚣,比风声更没有规律,宣告着他此刻同自己一样不平静的心。
她微微撑起一点身子,抬眸看向他。
靖合也正低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平息的惊悸。
四目相对,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她也落在他的眼睛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缪绡就这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无处不在的太阳和成百只围观的鸟,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她微微低下头,无比虔诚地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触,带着阳光的温度和青草的气息。靖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草地上未干的晨露濡湿了他的衣角,冰凉的感觉与唇上传来的温热柔软形成了奇异的对比,这感觉......让他想起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在学校旁边那个花园里,那个对他第一次放下防备的缪绡。
缪绡的吻是温柔的,也是热烈的、不容置疑的,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所有的防备。
靖合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唇齿间窜遍全身,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吻,彻底沦陷在这片阳光灿烂的草地上,沦陷在她带来的、令人意乱情迷的甜美气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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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完了?”
施侨不知何时已踱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仿佛只是习惯性地给自己找点事做。
“啊?......啊!刚亲上......”
程双林还保持着半张着嘴、身体前倾贴在窗玻璃上的姿势,被施侨突然的问话拉回神,猛地转过头,
“正亲着呢......”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楼下草地上的两人似的,可眼睛又忍不住往窗外瞟去。
施侨并未抬头,
“这个孩子有档期吗?我记得之前收过他的简历。”
“啊?”
“告诉小岚不用再挑了。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