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喂了?”
她可怜巴巴地歪头,
“可我还没吃饱呢。”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那......再吃点。”
他喂得手指僵硬,心跳如雷,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她“吃”了。
而吃着吃着,她忽然又问:
“这个是不是楼下西边那家店买的啊?”
靖合想了想:
“应该是的吧......就是门头是红色的那家。”
缪绡:
“那就是了。”
“怎么了?”
缪绡看他一眼,语气轻巧
“我以前也常吃他们家的。靖哥哥,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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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绡拉开酒店的房门,一股走廊里干燥的空调风立刻钻进来。门外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而他就是剧组的现场副导。
“绡绡,吃饭了吗?我们正准备一起去吃呢。”
缪绡礼貌地淡淡一笑:
“已经吃过了呢,辛苦你跑一趟了。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一笑:
“也没什么事......就是......施老师让我来转告你一声,让你没事儿就别去片场了,你去了也是多余,还怪碍事儿的。”
缪绡听后,面色一顿:
“他......真这么说吗?”
棒球帽点点头:
“差不多......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门外的灯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肩膀上。缪绡没说话,手却慢慢握紧了垂在身侧的睡衣布料。
半晌,她点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我懂了......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男人松了口气:
“行,那我就先走了啊。诶......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啊?”
“嗯。”
“就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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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靖合刚到饭店门口。
他照缪绡发给他的地址,特地绕了个弯,先去了旁边一家小超市。
他随手挑了几根鸡肉火腿肠,拿到柜台准备结账。
收银员戴着碎钻的鲨鱼夹、马尾斜着别在一边,上下打量他一番后,
“四十五。”
她慢悠悠地报了个价。
闻言,靖合抬眼一看她。
货架标签上写的是两块一根,他只拿了不到十根,怎么算都不该是这个价。
女人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于是撇嘴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
“那标签是很早以前的了,现在涨价了。”
那副油腻得意的样子,看得让人不舒服。
靖合不想跟她多啰嗦。知道在这种店里再怎么理论结果也就那样,既然对方心里没想着遵守规则,那自己再怎么费口舌同她讲规则,也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而他又懒得再去其他地方买,于是掏了钱,拎着火腿肠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却被不远处正在饭店靠窗吃饭的几个人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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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合刚走出超市,就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
靖合猜他大概率是剧组的人,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那人也回以一点头,两人又是擦肩而过。
靖合拎着火腿肠,拐了几步绕进了饭店侧院。
这里四下无人,地面是缺一块少一块的红土砖,角落里还堆着几口半截的咸菜大缸,墙角长着几株顽强的野草,在没有阳光的地方苟且着。
他蹲下身,朝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嘬了两声:
果然,一只毛发凌乱但眼神睿智的小黄狗小步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正宗奶牛花色的小猫。
他拆开了火腿肠,把每根掰成好几段儿放在地上,数好了分别放在猫狗面前。
做完这些,他自己坐在一块碎砖头上,看着一狗一猫慢慢吃起来。
小黄狗吃得美极了,尾巴甩得呼啦呼啦的,偶尔还回头看看他。
靖合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结果这小奶牛猫却不太守规矩,明明自己那一份还没吃完,却非要扑去抢小黄狗嘴里的那一块。
靖合无语一笑,抬手轻轻弹了弹奶牛猫的小铃铛,
“自己有还抢别人的?”
奶牛猫被弹得屁股一缩,甩甩尾巴,又回去了。
他就这么坐着,继续看两小只平安无事地吃着,扬着嘴角,眼里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这笑意没维持多久,心头就被一团乱麻填满。
刚才缪绡那一番撩拨,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糟糕的事:
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缪绡。
靠着自己的霸王硬上弓,两人虽然名不正言不顺的在一起了,可他对缪绡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她在认识自己前都经历了什么?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最爱的导演是谁?她是真心喜欢电影还是一切只当工作......
他哑然。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说到底,这一切都怪自己。
是他自己提出了那样过分的要求,还用那样一种激进的方式,而偏偏缪绡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本身就不擅长拒绝吧?
他是卑鄙无耻的闯入者,没有钥匙,就强行敲开了那把锁。
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拥有的、缪绡施舍给他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一个因为不忍拒绝而勉强给出的“男朋友”的身份?还是一个披着恋人外衣的、礼貌而疏离的“室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以后还会再有进一步交心的机会吗?
他害怕极了。
他怕自己永远只能拥有这个隔着一层玻璃的缪绡。
他怕自己倾尽所有最终却只能换来一个“名正言顺”的旁观者身份,一个永远徘徊在她心门之外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怕那个看似被他“拥有”的缪绡,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存在,都只是一种温柔而又残忍的妥协和迁就,而她的心、她的过去,她的恐惧与爱,那些真正构成“缪绡”的东西,永远对他设着防、上着锁。
他实在是太莽撞了。
而打开她的那一把钥匙,或许早已被他不经意间丢在了来时的路上。
如今这个情况根本就没办法收场。
更要命的是,现在只要缪绡稍稍靠近,那温软的身体往他身上一贴、一趴......他就硬的跟个棒槌似的!
把他那点不谙世事的处男本质暴露得一干二净!
这他妈的该怎么办呀!
缪绡那么温柔成熟,喜欢的肯定是那种稳重可靠、游刃有余的男人......
他可倒好,一天到晚能“升旗致敬”八百遍!
关键是:自己技术还不行!
看了半天视频也没看懂,偏偏缪绡还就在身边,他又不能找机会实机演练......
哎呀,愁都愁死了!
最让他无语凝噎的是......
自己硬件配置还不行!
尺寸这么大,他不是没注意到,每次缪绡都很难受,总是咬着牙忍。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自责。
唉......
自己怎么就一无是处呢......
烦死了!
想着想着,他越想越气,伸手又弹了弹奶牛猫的蛋蛋。
这一切却被在饭店靠窗位置的程双林看到眼里:
“这孩子跟你年轻的时候很像呢。”
“刚才买东西也是。明知道自己吃亏了,也懒得跟人计较,拎着就走,性子又倔又懒,完全不在乎自己认为不重要的东西,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穿着灰衬衫的施侨。他仍旧沉默地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岚姐接话:
“不光脾气像,长得也有点像。你别说,虽然看着性子是冷了点,对绡绡还挺上心的呢。”
程双林笑了笑:
“老施年轻的时候也是大情种呢!”
岚姐一听,也笑了出来。
笑完,她叹了口气:
“唉......其实绡绡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又从小养她到大,潜移默化里,她肯定还是最喜欢你这类的,所以才会找了个像你的。你以后可不能再对绡绡这么冷淡了。我看得出来,绡绡那孩子心思很细腻的。你老这么对她,孩子心里也不好受啊。”
程双林喝了一口小酒:
“而且你别说,虽然绡绡之前没谈过恋爱,但我肯定,她和你一样,要是认定了一个人,那就得折腾一辈子。”
施侨仍旧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坐着的,对着一只狗和一只猫会心一笑的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