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想亲你，继续亲你。

亲吻你任何一处

——《苏醒的日记》31」

十月初的华市，秋意渐浓。

晚风呼啸，飘零作响的片片枯叶。

前俩天去探望新兵小宋后，小长假已经步入了尾声，两人从青栖院，陪外公外婆聊完天出来，这会儿顾江歆又雀跃地奔回自己家，她今天格外兴奋，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和外婆一起怼着外公与谷苏怼爽了。

谷苏臂间搭了件外套平常步子走着，慢了她两三步，没有要追上去齐平的意图，只盯着前面蹦蹦跳跳的人影，问了句，“冷不冷。”

前面的人置若罔闻，谷苏也没再说什么，跨了两步，外套直接将她一整个包裹住，看起来就像是被人从后面突袭，打包进麻袋里带走。

团团围住。

“怎么怎么？这下怨气来了？”

谷苏保持着那副姿势，侧头短促地笑了一下，听不出来是不是怨语，“哪敢啊，歆宝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江歆讪讪干笑，耸了耸肩，自己拢了拢外套，转身面对他，接着扬唇嘻笑，“鬼信。”

又迅速，回过头跑进了自家院子。

“三叔！我回来了。”

晚风拂过耳畔，伴着一声浅浅轻笑，后头的谷苏没停留多久，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老老小小四人刚刚玩的是语言文字游戏。

陈泰和谷苏一老一小的被她们两个说得面红耳赤也找不着什么其他言辞来回怼她们。

偏偏陈泰也在这个游戏上较上劲了，他没玩明白，急得本就稀疏白发都要薅光了。

顾江歆捂着肚子捧腹大笑，打断陈泰地企图，“外公！不准使用任何搜索引擎！”

她们俩比划的词语或者情绪表达，他们总是摸不着头脑。

没辙，两“奸诈之人”比划着与实施词汇完全不搭边的，这还是玩到后面陈泰实在顶不住了，发现后一举戳穿。

这让他们两人怎么猜！

顾江歆当即摆手，看了眼外婆又对着外公玩笑道，“哎呀哎呀，没意思没意思。”

“歆宝，都乐开花了，还没意思呢？”

陈泰悠悠站直身子，走进摸了摸眼下正得意洋洋的脑瓜子，转而扶起利怀青，“玩累了，歆宝小苏早点睡。”

就这样，顾江歆喜悦奔到了三叔面前，三叔近来腿上的旧疾复发，无法痊愈只有多休息，还得多活络走走。

他这会儿窝在厅中的摇椅上，满脸笑容看着他们两个站到他身旁来。

“三外公，要不要起来走走？”顾江歆说着便要上手扶，刚好谷苏和她一人能撑着一条手臂。

三叔沉吟笑着，“诶诶，小歆小苏，我正好着呢。”

顾江歆很有眼力见地拍开谷苏的手，“三外公能行！”

谷苏顿时摊开双手，无奈看着她，二话没说。

三叔两边各看了眼，依旧那温和笑意，让他们往旁边坐去，“都干站着做什么呢，小歆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啊？”

顾江歆满眼心思谁也瞒不过。

不过都是些小事，顾江歆双眸明亮，谷苏齐坐到她身边，两人像极了一副要听八卦的样子，“当然是想知道更多我妈妈的小时候的糗事。”

三叔笑得洪亮，“这种事情，小歆的舅舅比三外公我更清楚了。”

顾江歆撇嘴，“舅舅是我妈妈最大的毒唯！妈妈简简单单一个手势，舅舅说得再激情的话都能立马叫停！”

谷苏和三叔不由得相视一笑。

“笑什么！？”

顾江歆手劲十足，拍了下旁边人的腿。

谷苏受住没做什么反应，这会儿三叔想到什么，看着她绽开笑意，想到什么便说了，“印象中又一次，那会大小姐才上幼儿园，在学校待了几天每天回来就找吃的。”

“我问她是怎么了，大小姐说‘我坐在那里，那个老师一直在讲话，我也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听着听着我就想吃东西，可是又不准吃。’”

顾江歆猛然大笑，倒在谷苏怀里，“我真的哈哈哈哈，妈妈小时候这样呢？”

“没开智的妈妈还有这一面呢？”她撑着他的腿缓缓坐起。

谷苏顺手将她扶正，又顺嘴，“你小时候还逃课呢。”

“……”顾江歆眨巴了几下眼睛，笑容消失，扭头看他，“有吗？”

她觉得谷苏在青栖院受得她的怨怼火气，现在在向她讨回来，毕竟他们高中便演化成了一种——

说几句就要互损起来。

开着玩笑的那种，二人不分上下。

顾江歆现在觉得他是又要开始了，结果……

谷苏仰了仰头，似是嗯了句，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我应该是记错了。”

听着像是疑问。

顾江歆呵呵了两声，继续听着三叔说。

谷苏撇了撇满眼看着三叔的人，实则她确实干过这种事，只不过有人也不想承认，和她的母亲一样。

谷苏记得很多，关于她的点点滴滴，都有记录。记得他们共同成长的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忘记。

也忘不掉。

十三岁的顾江歆，同样很闹腾。

但没有人会认为，只会夸她，让她开心。

她在所有人的宠爱中成长，所有人都会惯着她。

包括和她年龄相仿的谷苏。

亦或者说，被所有人惯着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顾江歆，一个是谷苏。

最听顾江歆话的，也是谷苏。

陪伴顾江歆时间最长的，也是谷苏。

见过顾江歆第一手奇葩事迹的，毫无疑问也是谷苏。

她什么样子，谷苏都见过。

对此，谷苏感到无比荣幸。

回想起来，她逃课那天的行迹很是诡异。

同样，十分果断。

刚到学校，才上两节课，在桌子上爬了一会，起身就走。

谷苏等到了预备铃响起，在老师进班之前，他出去了。

赶了几步，顾江歆距离学校大门口还大半的距离。

他喊了一声，没见人回头。

追了上去两人齐步走了一小段距离，谷苏才又问，“哪不舒服？歆宝？”

顾江歆的声音很闷，“没有。”

谷苏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异样，目光停留在她紧皱的眉头上。

又听见她说，“我想回家。”

谷苏停顿了下，刚来学校不到两小时。

“怎么自己走？”

怎么不喊他一起，一直都是一起的。

“不知道。”她突然只想自己走回家的。

谷苏没再多问，只是到门口也是出不去的，谁也没和老师说，最后还是保安通知了老师，老师打电话给顾锦文，谷苏接通后说明了状况，两人这才出校。

等了会司机来接他们回家。

车里，好一会两人都没说话。

谷苏的视线没从顾江歆的身上移开过。

忍不住又问：“头晕还是……”

她打断他，“你很吵。”

顾江歆现在很烦躁，很乏力。

这是谷苏看出来的。

一路上他都没再说话，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情绪。

静静的。

态度转变是在当天晚上，她的钝感力实在太长了些。

突然又回到了以往的顾江歆一样，冲他房间咋呼道，“谷苏！你带着我逃课啊！”

这算什么逃课，她说是就是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是了。

准确的说，是他跟着她逃课。

结果顾江歆倒打一耙。

谷苏嗯了声，语气同她不一般，“今天怎么一个人突然要走？”

“我很困，很累，不想听。”顾江歆看着他，“忘记和你说了。”

忘记了她是要回家的，这是刹然涌上心头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