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美人与太监 > 第33章 一千一零一夜

第33章 一千一零一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秋末早晨的日子总是安安静静的。

有些悲,有些暖。

总想着日子停在这里就好了,总想着日子过去就好了。

闵莲生舀了最后一勺药,吹凉了递到她唇边,看着她乖乖咽下去,指尖捏起帕子,轻轻替她擦去唇角的药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

帕子刚收回,沈雪砚忽然抬眸看他,眼底盛着柔得化不开的光,声音轻软却清晰:“闵莲生,我爱你。”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帕子从指尖滑落,掉在被褥上。浑身像是被惊雷劈中,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连带着抱着她腰的手臂都绷得发紧。他垂眸,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恐,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怀里的温度还没散尽,院外已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宫女尖细的通报:“太后娘娘驾到——”

闵莲生跟没听见一样,一直在看沈雪砚,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像被风吹拂的蝶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卑微与狂喜,只剩沉甸甸的、撞进心底的震颤。

她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浅浅,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蹭过他微凉的皮肤,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望着他,她抬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攥了攥,声音轻软:“太后来了,不能躺了,去帮我把外衣拿来。”

他垂眸看她,喉结动了动,只“嗯”了一声,将她的手按回被褥里,替她掖好被角,“何时要你来管这些事情。”

沈雪砚疑惑看他。

闵莲生低头吻她一下,用他前生今世最温柔的声音说,“我也爱你,善善。”

屋外很快响起请安声,太后的声音威严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哀家听说善善身子不适,特意过来瞧瞧。”

待太后一行人在厅内坐定,闵莲生才慢悠悠地站进来,青衫白衣衬得身姿挺拔,脸上却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行礼时也只是略一躬身,全无半分敬畏:“太后驾临,奴才有失远迎。”

太后本就对他身份心存芥蒂,见他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顿时沉了几分:“闵督公如今倒是越发随性了,连皇家礼仪都抛在脑后。”

他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大红绣片,语气轻佻却带着暗刺:“太后说笑了,臣不过是想着臣妻身子不适,一心记挂着她,倒忘了规矩。”

沈雪砚咬唇,才没笑出声。

厅内茶香袅袅,太后端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发紧,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闵莲生,视线在他腰间的大红绣片停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哀家近日听闻,闵督公前阵子遭人暗算,醒来后竟失了忆?”

难道巫医没告诉他,绣片被动了手脚,他怎么还穿戴着?

闵莲生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大红绣片,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孤冷的讥诮,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太后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些小毛贼作祟,脑子确实糊涂了些。”

太后眼底精光一闪,追问道:“哦?那你可还记得些什么?比如……你与善善的婚事,你在西厂的差事?”

他笑了笑,玩着沈雪砚的手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佻:“婚事自然记得,毕竟臣妻这般温柔貌美,傻子才会忘。”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冷了几分,眼尾戾气悄然蔓延,“至于西厂的差事……太后放心,谁害过臣,谁想动奴才的人,就算忘了天下,奴才也绝不会忘。”

她强压着怒意,又道:“哀家听说,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竟还敢这般狂妄?”

“自己是谁?”他嗤笑一声,指尖划过红绣上的纹路,语气阴恻恻的,“奴才是太监,也是善善的夫君,是西厂督公,是能让那些算计我们的人,生不如死的人。”他抬眸看向太后,眼神冷得像冰,“这些,足够了。”

春来姑姑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连忙插话:“闵督公说笑了,太后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闵莲生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还是关心,我忘了那些不该忘的事,好让你们有机可乘?”他忽然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嗜血的气息,“您往我夫人床上送男人的事情我也刚想起来,我给您回的礼,可还喜欢?”

祝太后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闵莲生怒斥:“你简直无可理喻!哀家好心来看你,你却这般阴阳怪气,分明是没失忆,故意装疯卖傻!”

“装疯卖傻?”他摊了摊手,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太后若是觉得奴才装,那便是装吧。”闵莲生招呼人送客,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臣要去陪臣妻了,太后若是气不过,便回宫歇歇,省得在这儿碍了臣的眼。”

太后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指着他的方向,半天憋出一句:“反了!简直反了!”

看着太后离开的背影,闵莲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对沈雪砚的温柔,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让你听着笑话了。”

她摇摇头,也不问他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只是眼底带着笑意:“你呀,就不能收敛些?”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偏执:“我早晚会杀了她。”

他刚在床边坐下,指尖还带着厅内未散的冷意,就被她轻轻拉住衣袖。她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时间还早呢,瞧太后那模样,定是不打算留下用午饭了。”

他挑了挑眉,孤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柔色,指尖顺着她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再躺会儿 ,中午看一眼老太太,我陪你出去玩。”

“好啊。”她往他身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声音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那你陪我躺会儿。”

他喉结动了动,方才在厅内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她的纵容。俯身躺下时,动作轻得怕扰了她,依旧隔着半臂距离,却把大半的被子都拢到她身上。

她却不满足,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方才,你那般顶撞太后,就不怕她事后找你麻烦?”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鬓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担心我?”

她笑了笑,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在那片大红绣上轻轻打圈:“你呀,总是这般张扬。”话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藏不住的宠溺,“可我喜欢。”

他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哄人的意味,“你前几日说,会同我讲我们的前世,善善,讲给我听好不好?”

沈雪砚有些困了,嗯了一声,“你想先听什么,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从你爱我时开始讲起。”

“那时候你死了,没什么好讲的。”

闵莲生:“……”

闵莲生把她晃醒,“不行,你要分八十回三天三夜讲完。”

沈雪砚:“……”无理取闹。

人死了,她去哪儿给他编三天三夜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