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什么也不敢把殿下晾在一旁啊。”
黎云一愣,纪重珝倒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珩阑。
“我道你恐怕没空……”
徐珩阑朝黎云一扬下巴,黎云会意,临走前却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两个人。
“她好像误会了。”徐珩阑看着黎云离开的背影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纪重珝假装回忆了一下,“中丞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说什么,都不影响你一世英名。”
徐珩阑不禁勾唇,一侧身。
“进来说吧。”
……
“你三番五次往这里跑……”徐珩阑收拾着桌上的公文,“难免会有人议论。不说宫里,连我这府中的下人也要胡乱猜测。”
“就传你我都是断袖。”纪重珝坐在一旁,提起茶壶倒茶,“众人当个笑话听过去了,也无伤大雅。”
“你倒是心大。”徐珩阑看着纪重珝骨肉匀停的手,“不过你大晚上的登门拜访,不会就是为了抹黑你我的名声吧?”
“是我白天让薜荔传信给你的事。”纪重珝似乎注意到了徐珩阑在看他,动作一顿,寻着视线看过去,徐珩阑却很自然地移开目光。
“薛垂宪今日参你一本,并没有成功。”
“这倒稀奇。”徐珩阑刚刚被纪重珝发现了,有些心虚地离开那个位置,走到纪重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还以为官家这次会任由我自生自灭。”
纪重珝看着她的脸。
“我也奇怪……”纪重珝别开视线,“或许官家真有要重建御史台的意思。”
这话让徐珩阑不由得严肃下来,她思索了片刻。
“你是不是该喝药了?”
“嗯?”徐珩阑没听清,“你说什么?”
纪重珝鼻尖都是徐珩阑身上淡淡的药香,明明那气味没什么特殊的,却还是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突然站起身。
“我去开门。”
徐珩阑有些困惑。纪重珝绕过屏风,一开门,又是黎云端着药。
黎云一见是纪重珝,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殿下……”黎云听到纪重珝被扰乱的呼吸声,努力不让自己往最坏的那方面想,“奴婢能进去吗?”
“给孤吧。”纪重珝淡淡道,接过药,一言不发地进去了。
……
“让我猜猜。”徐珩阑见纪重珝端药进来,上前迎道,“给我吧——我猜又是黎云,她最爱胡思乱想,还不知你我的关系会被传成什么样。”
说着,徐珩阑仰头痛快地将药一饮而尽,用手帕子擦了擦嘴。
“不过你放心……”徐珩阑被那药苦得直皱眉头,用茶漱了漱口,“她不会说出去的。”
“今日怎么不吃那盒蜜饯了?”纪重珝问道。
“你想吃?”徐珩阑一愣,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纪重珝知道她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
“太甜了。”徐珩阑看着空茶盏道,“虽说我不觉得甜。但我现在也有些惜命了,不想再糟践身子了。”
没想到这话是从徐珩阑嘴里说出来的,纪重珝也有些惊讶。
“暗云姑娘若是知道……”纪重珝笑了笑,“恐怕会觉得欣慰吧。”
“说起来,我其实挺对不起她的。”徐珩阑放下茶盏,“她每日像我的亲娘一样照顾我,可我从前只顾着自己,对她的话一点都不上心。”
纪重珝看着她,点点头道:“她是个称职的侍女。”
“有些太称职了。”徐珩阑耸耸肩,站起身,“如果我阿姊还活着的话,也会这么唠叨我吧。”
纪重珝一怔,没想到徐珩阑突然提到如曼。方才还好端端的,一说到如曼,徐珩阑的话里就好像有些惆怅。
“你也有个妹妹?”还没等纪重珝开口安慰,徐珩阑就已经没事人一样地岔开话题,“有妹妹是什么感觉?”
“妹妹……”纪重珝低下头,徐珩阑坐到他旁边。
“怎么了?”徐珩阑歪着头看他,关切道,“我问到你不想说的事了吗?”
“没有。”纪重珝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可我不是个称职的兄长。”
“怎么个不称职法?”徐珩阑以为是多大的事,闻言笑着靠在椅背上。
“她总爱缠着我,和我说一些宫里的事。”纪重珝顿了一下,“比如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御花园又种了什么新花,她又学会了几首诗……不过这都是从前了,现在我连母后都不能常见,何况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