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借了一副红牙板,击着拍子随笛箫之声唱起来。
歌声曼靡,檀板清越,周围的姑娘们很配合地鼓掌。
绿绮红了脸:“让大家见笑了。”
“没有,真的很好听了。”
她心里因这话而雀跃着,脸上却仍是微醺的颜色,红得如席春玉手中那枝刚折的夏花。
韩景妍面前摆了许多这样的花。
这是胤朝女子们常见的游戏,叫做斗草,玩法很多,编成绳子比谁的更坚韧,又或者猜名字、用花草名对对联的都有。
席春玉等姑娘和方家的侍女们,便折了许多这样的野草野花。
陆青梧对这些花花草草很熟悉,很快说了几个,只是有一个实在不认识,求助似的看向韩景妍。
韩景妍:……看我干什么。
她像是懂这个的样子吗?她当然……
诶,韩景妍微微凝神。
她还真认识一个。
“这个是洋地黄,又叫毛地黄。”
席春玉道:“能吃吗?”
“不建议吃。”韩景妍微笑。
虽然是赫赫有名的强心药,但中毒剂量和治疗剂量之间的的差距短得让人想请心内科会诊。
真是个不祥的征兆啊,韩景妍想。感觉若是在悬疑侦探推理小说里,会触发世界规则之“逢洋地黄必有一心脏病患者被毒杀”。
季秋兰笑道:“你们是要把方玑的园子薅秃吗?”
另一个姑娘听了,道:“好啊,既然季姑娘不想让我们把方二小姐的园子薅秃,那不如,斗些别的。”
韩景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如用这里有的花草名字来对仗,比如金雀花对竹鸡草,长春对半夏,如何?”
韩景妍:……她想品鉴点低俗艺术。
在韩景妍无神而绝望的目光中,姑娘们拿出手中的花草树叶,“观音柳”“罗汉松”“续断”“连翘”地对起来。
韩景妍百无聊赖。
关于“对对子”,她唯一的兴趣就是下班后抱着炸鸡和可乐,看“对王之王对穿肠”的鬼畜。
你们大胤的娱乐方式真的好贫瘠!
累了,毁灭吧。
陆青梧显然擅长这个:“我出个特别点的:‘龙胆’。”
“一个动物,一个器官,连起来又是一种草,这不好对。”
旁边的季秋兰想了想,鬼鬼祟祟走到陆青梧旁边的侍女妆花身边,拍在她脊背上:“我对‘狗脊’。”
这几日一起忙书局的事,妆花与她关系不错,因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你拍我脊梁骨干什么?”
随即她明白过来,笑骂道:“呔!你这贼道士,骂我呢。”
两人边打边笑,追逐起来,差点撞到柳素。
“俩丫头也真是的,差点栽我一趔趄。”柳素笑着拿出几张裁成长条状的松江纸,“可有要来写灯谜,猜灯谜的?”
季秋兰连忙抓住这救命稻草,从妆花的围追堵截里挣扎出来:“我要来写。”
柳素又问绿绮,绿绮点点头。
季秋兰提笔,笑指着韩景妍道:“我出一个:‘你的孩子做医生。’打《诗经》一句。”
韩景妍:?
“你招惹我干什么?”韩景妍笑了,“不要让小孩儿学医,好吗?好的。”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绿绮略一沉吟:“‘你的孩子做医生。’……是‘大夫君子’。大夫君子,无我有尤。”
杜氏也出了一个:管仲。打一个字。
绿绮想了许久,忽而抚掌笑道:“是个‘他’字,‘管仲,人也’。‘人也’不就是个‘他’吗?”
柳素笑道:“你这真成了灯谜魁首了。”
她手却收过绿绮递过来写灯谜的纸,细细摩挲着纸背面绿绮留下的记号……
众人玩儿得尽兴,渐渐余霞散绮,日暮将近。
到了该去东园的时候。
绿绮意识到,那些欢乐如沙一般从指缝中溜走了。
“走吧,”季秋兰对韩景妍道,“说不定还能见到方璇。”
她想和方家合作,方璇这一步是必须过的。
听方璇那个名字,绿绮明显流露出几丝犹豫。
“怎么了?”韩景妍敏锐注意到这一点。
“没……没什么。”
韩景妍微微凝眉,更可疑了。
难道那个方璇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