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消失的门口,声音似乎有些怅然失色,像是从很远的井口传来:“你们会把他带去哪里?”
史密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他一五一十的回答:“他是靳老的儿子,这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当然是送给警察。”
如果是警察,他为什么说活下来,这个活下来,似乎特别艰难或者不可能的事情,难道组织发现他被抓住,会派人暗杀他吗…
当然,史密斯不知道我此刻脑海里的血雨腥风。
“你昨天的试探,是不是因为早就识破了靳兆的诡计?”
我有些没有回过神来,愣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垂眸:“史密斯,你想多了,我不能未卜先知。”
史密斯看着病床里那安然无恙的人,紧紧蹙着深金色眉头,“安雀儿,通知我的人是你的贴身侍女,因为你知道只有派她来我才会相信她说的话。消息的传递来的时分,不是我走前,也不是我上飞机必定会断联的追悔莫及那刻,而是刚刚好他不会出事之时,这其中你们之间的对弈是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信息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生死?”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透露出深深的担忧:“我脑子笨,想不明白你的真实目的,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情。”
这刻,怀揣着两颗清楚的心一并的安静下来,他继续没说完的话。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这整个别墅的人都不够陪葬的。”
这是第一次,我在史密斯的嘴里听到这样耸人听闻的戒告,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疾言厉色,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我看向史密斯,那张金发蓝色的眼睛充斥着担忧,因为后怕,他紧紧的盯着床上那安睡的人,仿佛真的害怕他掉了一根汗毛。
静默中,我开口。
“抱歉。”我说。
史密斯抬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言不出的复杂,无论他如何深看,他都无法看透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是聪明的、神秘的、却又引人探究的。
“安雀儿。”他的中文依旧蹩脚。
我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真的不爱他。”
他的声音有些落寞的再次传来:“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会把他的生命置于这样的境地。”
我把此刻毫无波澜的心境放向湛蓝外的天空:“你说,一个并不爱他的人,留在他的身边,对他会是一件好事吗?”
史密斯欲言又止了下。
“而且——”我打断他。
“而且,我还是个不简单且心机的女人不是吗?”
史密斯一下子顿住,“雀儿我…”
“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错不及防的话题转移,使得史密斯依旧那样眉头又紧锁起来,样子颇为滑稽。
“你说——”
“你说,陈律师给出的佐证够不够替我翻案?”
史密斯依旧眉头紧锁但已然露出几抹质疑,当然,他和许卿歌一样,完全相信陈律师的资质和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那天,我是真看到了在场有第三个人,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即便我的代理律师在现场发现了火药残留物,却没有发现装火药的东西,也不要我死咬在场会有第三个人开了枪的可能性来替自己喊冤。”
我多说一个字,史密斯眉心就更深一点。
“史密斯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被冤枉的?”
那些藏匿在这张外国脸上的,是一抹浅显到明显的情绪,我的声音轻轻却宛若一颗石子投入一片平静的湖水,泛起涟漪翩翩,那样停歇不下:“史密斯你说,我冤枉吗?”
史密斯被迫的抬头看向她,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蕴含着深深的秋雨朦胧,却又如同高处盛雪的一朵寒梅孤冷高傲,那样清清浅浅的目光里,居然带着看穿人心的震撼。
不由得,他低下头躲避了下。
“你…你……”他第一次觉得,话堵在喉咙里,那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望向病床里那人,他此刻被护士和医生重重围起来,逐步而又细致的检查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而史密斯依旧那样眉头紧锁着的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
“史密斯。”我喊他。
“你知不知道靳兆为什么要置许卿歌与死地?”
说到这里,史密斯的眼里划过一丝狠戾,这是完全不同他平常与我沟通交流时的憨傻和睦。
但最后,我还是看着他的头摇了摇:“我不知道。”
缓步,我来到那被撞翻的铁柜子旁,那针管倒在那里,里面的液体因为碰撞而撒出去一些。
蹲下,我拿起针管:“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史密斯当然不知道,但他听闻我的口吻显然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微瞪大眼睛的摇了摇头。
莹白的指尖在静滞中白的有些发光,轻曲手指弧度,向前推动针管的连锁反应,使得里面的液体缓的向外银色的针口滴落。
“这里面的东西不会让他立刻死掉,但会让他在生不如死中痛苦挣扎,直到再无声息。”
缓的,目光而至史密斯早已震惊不已的瞳孔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