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触及时,他带着口罩上的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立刻眉眼弯弯起来。
“安小姐。”他礼貌的喊道,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住,这是一种礼貌的象征。
“靳公子。”我也笑笑,回了声。
侧目,我把视线放在病床中央那张漂亮到如同玩偶的脸上。
“靳医生,他会醒来吗?”
安静,就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变的特别诡异的寂静下来,我有些不解的重新看向靳兆,因为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当我的视线同他相撞时,他开了口说:“抱歉,安小姐,冒昧的问一句,您和许先生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我几乎愣在原地。
“询问关系是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安小姐你…”
“朋友、”
我打断他的话,肯定般的又一次说“我们是朋友。”
靳兆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意外神情,反而是点点头然后说:“许先生这次中的刀伤伤及了他的心脉,他始终昏迷的主要原因是心脉搭建迟缓,不过你放心,我给他配了些专供和促使的药物,不多时,就能醒来。”
这么的医生来看过都是告诉我他们会尽力而为,而靳兆却斩钉截铁的说,他会醒来。
这一刻,有些情绪翻涌上来。我压下滚烫的情绪,转移着自己情绪那样伸手一指:“就是那个吗?”
顺着我的视线,靳兆也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透明小药瓶:“不错。”
我朝他肯定的点点头:“那靳医生你快打下去吧。”
靳兆小臂上的青筋鼓了鼓,转头看向我,对我说:“安小姐,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我眸子有些讶异:“难道是因为这瓶药对注射空间有要求吗?”
靳兆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缓和着气氛的说:“不需要。”
说完,他就朝一旁的护士伸手,护士从铁柜上的铁盘里拿了个全新的注射器撕开递给他。
靳兆边做着注射前的动作边说:“安小姐似乎同许先生的关系匪浅,瞧你刚刚这么关心的模样,还真是…”
尖锐的针头距离在注射部位的几厘米处,靳兆却在此刻偏过头来,将那未说完的话并同他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而落,自上而下,他启唇:“还真是亲密呢。”
我骤然蹙眉,因为他的措辞显然带了些变味。
话毕,靳兆着手把针头朝许卿歌的胳膊上扎去,近在咫尺瞬间,靳兆白大褂内的小臂被人紧紧攥住,他连头都没抬,嘴唇微微上扬。
“安小姐,你这是何意?”
“靳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靳兆笑了声:“安小姐,你说呢。”
我仍然抓住他小臂都没有使多少力气,以他是完全可以把我甩开,可是他没有,还在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想到这里我再次开口:“靳老他……”
“安小姐!”靳兆声音突然尖锐。
我凝着他,而他眼底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复杂,纠结……
我平静的开口:“靳老在多年前对雀儿有恩,我不希望你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
我分不清靳兆此刻的情绪,但他低下的头似乎压抑着很深的情绪。
我不由得皱眉。
下一秒,有人钳住我的双手,大喊:“你快打进去!”
“松手。”
女护士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靳兆只是看着她,再一次重复:“我说松手。”
我似乎听到了女护士咬牙的声音,她不甘的放开了我。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的望向我,把什么东西递了过来。
我看去,是那被三番四次阻止的针管。
“杀了他,你就解脱了。”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此刻把我深深的吸入了一个漩涡里。
我的眼神混沌,幻觉里我的手缓缓的伸了出去,一片火红却烧的我神志恢复,我双目清明的看向他。
“你在说什么?”
靳兆勾唇:“我在说什么?我在帮你啊,这个人,你难道不想杀了他吗?”
眼前的两人恍惚的又开始有些扭曲起来,我退了一步,而靳兆却一步紧逼的紧跟着来。
“我不信你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你也是渴望的,也是动摇过的对不对?”
听着他的话,我眼前的一切似乎变的柔软起来,就好像置身一个温暖的摇篮,那样宛若婴儿。
忽得,我的视线清明。
“强肌丙酸。”
靳兆那一直强装镇定的手也没了再要压制的必要,他弯唇看向我:“如此轻微的计量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你知道做什么吗?”
靳兆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眶突然就猩红起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靳兆朝我伏低身子,那轻微的药香就瞬间飘入了我的鼻子。
我向后退了一步:“从你出现在我面前,从你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双暗淡的桃花眼却突然被注入光芒一般,他勾着嘴角,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赏。
“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我皱眉,紧紧看着他,他的这番话,显然有深意。
“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他眼中全是势在必得的光,因为他知道,今天史密斯不在家,而我又被控制在这里,他完全不需要着急。
我盯着他那双阴暗却蕴藏精光的眼睛:“你是谁的人?”
靳兆轻推针管,口吻轻慢:“安小姐,W始终注视着你。”
他直起身,径直朝输液袋去,针管接触硅胶连接口的一瞬。
“你是W?”我的话,使得靳兆停止动作。
他居高临下的看向我,惜字如金的解释:“不,我不是。”
“你们是一个组织?”
他扭动脖子,毒蛇般的眼睛露出几分欣赏的光。
“安小姐,知道太多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句话!是当初乐胥时,W曾说过的。我不禁的攥紧手心,心境仿佛回到那时的疼,小腿上早已看不出伤口的光滑肌肤也在此刻灼烧般的感受。
“你杀了他,下一个不就是我吗?”
停在那里紧紧盯着我的人在下一刻忽的露出一个彻底的微笑,戛然而止的定睛重新看着我,目不转睛:“果然,百闻不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