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建的表情一滞,随后他说:“你想说什么?”
徐志洲眼眶都红了但仍然不放过自己的同周局对视,他在死死的压制着什么,直到…直到再也不想忍受下去。
我凝着那张快要扭曲的脸,伸手拉住了他健瘦的手臂,他落下来眼神,我没有看他,而是上前走了一步说:“我接受上级的处罚。”
到此,周立建的表情才缓和不少,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骤然冷却下来。
但我能感觉到身侧那道背影如针一般扎在我的身上,我咬紧牙关,不去看他一眼。
直到身后的门一阵巨响,我回头望去,那道高大的背影摔门而去。
至此,我才落了些眼皮,然后朝周立建说:“周局,我先出去了。”
周立建答了声。
跟周局告辞后拉开门走了出去,但一路上都没看到徐志洲,我拉住一个警察问:“有没有看到徐志洲?”
那警察表情也不大好,他说:“洲哥表情很恐怖,安医生你们和周局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们三人同在一个房间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但没人敢问起,面前这个警察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入警局不久,但他深问也只是最浅显的担心徐志洲。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
虽然听了我这么说没事,那小警察还是面带愁容,他身旁另一个警察走了上来跟我说:“安医生,洲哥他往停尸间去了。”
得知徐志洲的去处我也放心了些,跟他们安慰了又说了几句后,我朝停尸间走去。
这里很安静,静到能听到脚步声。
越往里走,冷空气也越发强烈,那是为了保持尸体温度的制冷设备。
但就此,我也听到了一声啜泣。
我的脚步停顿在停尸间旁的办公室门前。
“洲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阿威会背叛你,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不会这样做的…”
简瑶的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一片死寂中,另一道轻的快要消失而又沉重到喘不过气的声音缓而道:“我知道,对不起。”
我靠在门前,听着那道哭声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泣不成声。
抬脚,我走出停尸间。
警局门口,我蹲在地上好久,站起来时扭动着有些发酸的胳膊,一阵黑影笼罩着光线朝我逐渐靠近。
转头,我回过身去,弯唇说:“你来了,”
徐志洲面无表情的,“我送你回去。”
吉普车上,我们俩都一致的沉默无言。
就在我以为徐志洲要跟我当哑巴一辈子后,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突然开了口说:“为什么要接受?”
看来,他还是想不明白。
我把头转向车窗外,望着一道道向后撤退的景物,突然觉得什么也抓不住,随后我把视线重新转回来看向徐志洲的侧脸:“你不能为我而对抗警局,你也不能就此放弃那些同事战友,你更不能…”
我眼见着那硬朗的侧脸逐渐冷若冰霜,我置若未闻的继续说:“你更不能放弃你的志向。”
车子猛的停刹,我被前座力惊的身子猛的向前一动,稳定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徐志洲转过来的脸。
他不理解,也可能是因为理解了所以才这么痛苦这么的纠结,所以他此刻才会投来的眼神如此的复杂而带着深深的看不透。
我朝他弯唇淡淡做出个微笑说:“既然他们想要看我们失败,那我们何不遂他们的愿?”
徐志洲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你都知道…?!”
这一切安排来的太过及时和密不透风,可我看着阿威那张忏悔而始终不敢抬头看向徐志洲的脸,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让我彻底怀疑的是,周立建带来的两份升职消息,他实在太了解徐志洲了,他知道如何利用他的薄弱之处来把他悬置高位,让他不敢下来,更不能下来。
而他也把我会拒绝这件事算在了里面,所以当我一拒绝,另一份早就准备好了“通知”也呈在我面前。
但这些猜测,此时只能是猜测。
那些站在黑暗中的人,远超于我们能想象到的庞大势力,也可能会颠覆我们的三观以及思想理念。
还未等我们查出证据,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把我们堵死在迷宫里。
我曾经对阿威说过,“公道,自在人心”,到今时今日,我也不曾变换过心境。
抬眸,我看着徐志洲说:“你知道我们要与之对抗的是什么吗?”
目光频闪,我看到徐志洲嘴角勾着一道弧度,他说:“我心里正义的代名词从来都不是一件物,而是那些情,你和他都说的没错,我放不下战友,放不下阿威,更放不下…”
最后一个人,徐志洲没能说出口。
但他继而言:“就算是洪水猛兽,齐心协力我相信就算是蝼蚁也能撼动大象。”
他表情难得的认真。
我不由得调侃他:“你是这么说,但其实站在你身边的只有一个弱女子我罢了。”
徐志洲自己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么一挑他黝黑的脸更红了些,他挠了挠头说:“你可不是弱女子。”
看我没说话,徐志洲也回归正题的问:“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被单方面“开除”还真应验了之前我说的失业,我大喇喇的向后靠在靠垫上,闭着眼说:“静观、其变。”
只是我不能再接触一切相关内容,这一次就连我也不能站在他的身侧,而他将会更为艰难,我睁眼看向他:“徐志洲,之后你会很辛苦。”
徐志洲侧目看着我,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他弯唇:“我希望弱女子能多多休息,少点操心别人。”
我嘴角带着笑意,轻轻的看向车窗,却不由得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