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办公室,周立建同徐志洲对立而坐,周局抬头跟那小警察说:“你先出去。”
那小警察有些犹豫的:“周局…”
周立建不怒自威连看都没看那小警察一眼,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紧张:“我同安医生聊聊,她并不是案件牵扯的相关人。”
到此,那小警察拿着桌面上的报告小心的同周立建颔首后走了出去,我想那份应该就是徐志洲的陈述事实。
我不清楚是不是办公室内不开灯也没拉窗帘的原因,徐志洲所坐的那方黑的我几乎看不见有个人还坐在那里。
倒是周局起身,对我还带了几分礼貌的先打了个招呼说:“安医生,好久不见了。”
我微笑着回应了下:“周局。”
他笑着朝那边一伸手说:“坐。”
我顺应着坐在了他的对面、徐志洲的身旁。到此我才转头看到徐志洲,他整个人几乎没入黑暗中,我堪堪能看到点硬朗的侧脸,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轻喊了声:“徐志洲?”
他没有应答我,周立建却开了口替其解释说:“志洲他太过伤心。”
心间,不由得不安,而我找不到那由头。
我放弃那感觉,把事情放在现在的关键上,我看向周局问:“周局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周立建立刻露出个笑容,看了眼徐志洲说:“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他还未说事情,就已经把我抬到一个“聪明人”的高度,我不由得皱了眉头。
未觉我的异常,周立建自顾自言继续开口:“志洲进警局已经八年时间,这些年来他战功累累,声名鹊起,在陵城人们心里,已经打下了不小的口碑。”
说到这里,周立建把眼神放在角落里的徐志洲身上,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欣慰,这是发自内心的:“我也该退休了,这个位置空下来也要有合适的人选顶上。”
他的这一番话显然就是…
我下意识的把视线转到徐志洲那边,我在他脸上看不到半分欣喜,但依旧保持那样目空一切的表情。
但周立建却全然不在意,他继续说:“我已经向上级推荐了志洲,这个局长他当仁不让。”
“当仁不让”这四字,沉甸甸。
而这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我看向周局,他看到我投去的眼神立刻说:“徐志洲能有今天的一切,全脱不了安医生你的辅佐和帮助。”
所以?
周立建从桌面上拿出一份牛皮袋,走到我面前,递了过来。
我垂眸,接过牛皮袋,旋开木绳。而崭新的纸张尖锐划破指尖,鲜红的雪瞬间染透纸张一角,但此刻我的心思只在一件事上,捻了捻指尖,把视线落在白纸黑字上。
“据安雀儿这些年来给予南江分局一切专业能力上的帮助和获得的成绩,经上级领导一致决定,将其上调至b市重点重案组为其效力,继续发挥其所能。”
——陵城总警局启示
周立建等我看完后说:“这是上头给安医生的奖励。”
我从纸张上脱离眼神,“我不接受。”
周立建听了后表情仍处变不惊,他只是保持着肃严的表情说:“安雀儿,警局的八字真言是什么?”
我冷着脸,毫无感情的说:“服从安排,听从调令。”
听到我把这八字说出来,周立建的表情才有些缓和,他说:“无条件服从上级安排,这是身为一个警务人员必须要做的。”
到底是升职,还是给予甜头,将其分离永绝后患?
“W”的调查还未清晰明了,一个徐志洲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且对其毫无怨言,一字一句都在自首自己的行为,一个对其责任的加大,并肩作伴伙伴的调离。我不明白周局是真当我们傻,还是以此来警醒我们,别再动手查下去。
但我仍然记得,那天阴沉的天空。
为徐志洲落泪的阿威问我,“你们会继续查下去的对吗?”,我记得那天的雷雨一阵
,瓢泼大雨如针般雨落。
此刻,我起身,再而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接受此次的调令,如若有其他惩罚,我照单全收。”
周立建一下子站起来,他气愤的:“你…!”
而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他久看着我很久后,拿出另一份文件说:“若你不服从上级安排,那就在这上面签个名吧。”
阴暗的光线中,我垂眸望去。
——开除通知
我不由得冷笑出声,身侧的人猛的起身,徐志洲开口了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是那么轻飘飘,仿佛失去所有希望:“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遭的空气凝滞住,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管是什么猜测,什么怀疑,徐志洲都不能这样说话,我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徐志洲,然后才看向听了后身正肃静的周局。
但无言中,双方都在拉锯,没有一方后退的对弈。
沉寂中,周局看着徐志洲说:“小洲,你清楚你在问什么吗?”
一阵不寒而栗的肃杀在静默中蔓延开来,我看到徐志洲垂眸只一秒,然后重新抬眼那双眼睛不再明亮,他说:“我不同意上级对安雀儿的处置。”
周立建听了后只无情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事不过三。”
徐志洲始终听着,知道再无可能性后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从衣服内衬里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摆在桌面上说:“既然如此,我不干了。”
第一次,我在周立建脸上看到了惊慌,但转瞬即逝后他肃着皱起眉头说:“小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徐志洲没再说话,但周立建的话像一块从高空坠落的重物般落了下来。
“你草草一句不干了,有没有想过年老的父母?有没有想过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怎么办?”
那些由“责任”命名的高空坠物们,把他砸的体无完肤,血淋淋。
周立建指着我说:“她是你的战友,那警局这些年你一个个带出来的不算了是吗?”
我心底无感,但尤为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加重,他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着,眼底漩涡着纠结的情绪。
终于,他松了拳头看向周局:“师父,你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