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吗?”
少年微怔,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我起身交代门口的保镖送些餐食来,很快病床上的小桌板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两菜一汤。
我把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都是病人了,不吃饭怎么行。”
李斐然接过筷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他吃饭时只有筷子碰撞碗边的声音,吃相很好,教养极佳。
一碗饭下肚,李斐然就放了筷子。
保镖也麻溜的把碗筷收走,我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还是接过喝了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张嘴问我:“姐姐你是要走了吗?”
我保持着笑容:“嗯,我还有事情要忙,有什么事情你叫陈凉或者门口的人去喊我就行。”
李斐然垂耳,有些失落。
我起身,走出房门。
一个星期过去了,李斐然一直在积极配合治疗,如果我说东他绝对不会往西走一步,只是还残留了一个让我不太舒服的毛病,那就是要跟在我身后查房。
这天,查完房李斐然回了自己的病房。
没过多久,我的办公室门就被人特别着急的敲响,都未来得及等我打开门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
她气喘吁吁:“安..安医生,你快去看看吧!”
我一阵不安,这个护士是李斐然的陪护,跟着她我回到李斐然的病房门口。
病房大门敞开着,就连那两个如泰山一样不动的保镖此刻都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见到我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安医生!”
护士也有了可以解释的口风,她在我耳边说:“他本来回到病房还好好的,但打开了一封信后就这样了。”
门口全是被他扔出来的东西,一见就知道他是抓起什么就往外丢,就是为了阻碍别人进去。
“信?什么信?”
护士说:“那是李斐然的母亲拿来的,我也不清楚。”
了解了事情的起因,我点了点头,从地面的碎玻璃片跨过,下一秒一个枕头朝我直直投来,我侧身躲过,枕头砸向门口的保安,被他接在手里。
那道身影头也没回,只是抓起桌面上的东西再一次朝我扔来,这一次我没能躲开,陶瓷的杯子重重的砸中我的手腕,我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唔..”
闻言,床上的身影身躯一颤,缓缓的转过身来,我听到一阵赤脚踏在地面的声音,停在了我的面前。
“姐姐!你没事吧?”
他俊美的眉头紧蹙,双眼死死的看着我的手腕。
紧抓着我的那只手用力的有些发疼,我往后扯了一下说:“我没事。”
我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是什么,使得面前这个人眼底赤红,情绪崩溃。
他还抓着我的手,眼底的执着几乎快要吞噬掉他自己,我皱眉抬手落在他抓着我的手上,柔声:“李斐然,我真的没事,这是小伤来的。”
李斐然眼眶颤抖着,抬头看向我。
我同他对视上,弯唇安慰般点头笑了笑。
他情绪落幕,却是被另一种哀默笼罩,我不由得看向病床上的桌板,那封信被蹂躏撕扯过,正残破的躺在桌板上。
撤了视线,我柔声询问他:“你怎么了?”
却好像一瞬间又引出了他的情绪,只见他强压着一双通红的眼,垂着晃了晃脑袋。
他并不想说。
我无言,走向大开的白色窗帘,想要更拉开些,让阳光照射进来。
却被一个瘦弱而毫无安全感的身躯从后拥入怀中,细不可查的我轻抖了一下。
温热的触觉落在肩头,李斐然把脑袋埋入我的肩窝,我能感受到他冰冷的脸颊,从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抬手我想要制止他。
却一阵滚烫带着灼穿的意味,深深烙印在肩头,伸了一半的手也因此戛然而止,化为安慰的手势,轻缓的落在他凸起的背脊上,终是成了安慰的姿态。
我轻闭上眼,一声叹息:“没事,想哭就哭吧。”
响应似的,沉默的哭声却是被此刻不断砸落的泪珠替代,手一顿,接而顺毛一样上下轻抚他的背。
他的声音带着难言的沉痛:“姐姐,我好难过...”
“…”
“我真的..真的很难过”
他的声音毫无安全感,像一个迷失忘了回家路的孩子那样无助,似乎要带着这样的情绪被拉扯着坠入深渊。
心尖,不由的刺痛一下。
轻抚的手停止,我伸直手臂以回抱的姿态轻轻的把他也拥入怀中,就好像抱着孩子那样。
注意到动作的李斐然身子一震,他用尽力气,深深的把我拥的更紧了些,我忍着疼,指尖轻抚炸毛的小猫一样帮他顺毛。
李斐然哭的昏倒在我的肩头,把他重新安置回病床里时,站在我身边的陈凉开口:“安医生,这个信件...?”
我垂眸,落在陈凉手心那破碎不堪的纸张,轻言:“丢了吧。”
再次出门时,我差点同焦急的一道人影撞上,我定而望去,看到了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士。
“安医生。”顾繁星喊道。
我礼貌的回应点头:“顾女士。”
耀眼的珠宝一闪,顾繁星弯腰朝我深深一鞠躬:“谢谢你。”
她的那双眼里除却满满的信赖,更多的是压在我身上的一番沉重,我不由得错开视线来逃避这样的感受,只说:“他刚睡下,你要不要去看一眼他。”
我以为顾繁星会立刻拉开门,毫不犹豫的头也不回,却不曾想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安医生不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到底写了什么吗?”
李斐然的看护告诉我,这封信是他的母亲送来的,但此刻顾繁星又如此的口吻,倒像是有什么“误会”的情节了。
如此,我挑了眉:“能否告知,决定权都在顾女士的心中,无论是否有向我坦白的决断,都不必如此故弄玄虚。”
顾繁星有些吃惊于我的这番话,但很快她收拾回那教养十足的微笑着说:“早就听说安医生七窍玲珑心,刚刚那般倒是见识了些。”
我弯了弯唇:“顾女士难道是想告诉我,那封信不是您给他的?”
顾繁星眼底深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