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四下清净,好些月了。如今没人在阁中蹦蹦跳跳的胡闹,他还有些不适应,只能一人独自整理着一些她从前喜爱的小物件,替她拾掇起来收好。
清晨的锦荣殿安静祥和,刚领完月钱和衣物用度的知穗从殿外回来,本想着趁这天色好让王妃多睡会儿,蹑手蹑脚进了寝殿。
抬眼瞧去,榻上被子翻去了一边,却空无一人,殿内很安静,四下瞧去,才见屏风后似有绰绰人影。
“王妃?”试探开口。
“回来了?”屏风后传来知穗最熟悉的声音。
她放下手里衣物,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可要好好跟王妃讲讲刚才听来的事。绕过屏风后她随即收敛了性子,放慢脚步缓缓靠近。
安念一身素色外衫松松垮垮的披着,未着粉饰的脸清丽脱俗,墨黑的长发简单的束在耳后,慵懒娴静的样子很是迷人。知穗都不忍打破这美好的光景,悄悄靠过去,纸上洋洋洒洒几行字。
黄鸟黄鸟,
无集于榖,无啄我粟。
此邦之人,不我肯毂。
言旋言归,复我邦族。
看着王妃搁下笔,认真端详,她才开口,“王妃写的这是什么?”
“诗经里的一首诗,大致说的是他思念故乡。”
知穗看看这个被隔起来的寝殿一角,似乎没什么书,更不可能是王妃所说的那本。
安念笑着揉揉她的头,绕过书案走向她刚带回来的物什,“从前在师傅书案常常看见,记下了而已。”
几乎一夜未眠,清晨便没了丝毫睡意,索性起身把玩着赵靖言送的这几支笔,来了兴致便默写起了师傅从前教过的诗。想起他老人家自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不知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许他老人家也会思念故乡吧。
两人在殿中翻找整理着各种物件。
“王妃快看,这不是王爷送您的那张白狐皮吗?”知穗像献宝一样拎出来递到安念眼前。
安念接过瞧着,难为工匠了,短短时间便将原本的杂色处理妥当,更是裁剪得当,瞧着正好够入冬时节做个护手用,只不过与师傅送的那张白狐皮毯子比起来小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给王爷做个领子倒是有些紧凑。”说完顺手放在了一边。
知穗饶有兴趣的凑过来瞧着她,贼兮兮的笑着,“你们夫妻二人真是恩爱,王爷送您做护手,王妃却想着帮王爷做领子呢。”
安念嗔怪的笑笑,低头掩饰着脸红,王府里从未短缺过她的吃穿用度,并不缺这些,也只不过是顺口一说,便被这小妮子抓住把柄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