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苏婷不再去想这莫名其妙的插曲。
她关好门,告知了母亲一声,便带着满腹狐疑回到自己房中,低头仔细端详起这枚戒指。
通体乌黑,触手冰凉,材质似玉非玉,更接近磨制石头的手感。
戒指表面光滑无纹,简洁到了极致。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她试探性地将其套在食指上,戒指有些偏大,像挂在她纤细的指节上一样。
戴上后,竟有种微弱的清流拂过意识之海般的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这老畜生搞什么鬼?不派人来杀我,反而送东西?”
苏婷坐在桌边,蹙着眉头反复捻动指间的黑戒,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疑虑丛生。
“啧。”
刃尊者飘过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族长还算有点眼力劲儿嘛,知道送个纳戒来。”
“纳戒?!”
苏婷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颤,差点把手中这“烫手山芋”摔出去!
她慌忙捧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小小的指环,声音都变了调。
“天上……天上还真掉馅饼了?!”
纳戒!由稀有的“纳石”所铸,内含一方奇异小空间,能存放无生命的任何物品,乃斗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就因为“纳石”之稀少,一枚空间仅三四立方米的劣等纳戒,在市面上也需要五六万金币!
“咕咚——”
苏婷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将指间的纳戒慢慢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几乎要蹲下来与它平视。
价值万金啊!
“不过嘛……”刃尊者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语气拖长了音调。
“不过?”
苏婷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刃尊者,警惕心瞬间飙升。
她就知道没这等好事!以苏耀龙那老狗残忍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做亏本买卖!这必定是个圈套!
“他在里面。”
刃尊者压低了声音,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留了一枚追踪用的斗气印记。”
“啊?!”
苏婷顿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泄气般地瘫坐下来,眼中刚燃起的兴奋光芒瞬间消散。
如此珍贵的宝物,竟成了一个恶毒的定位器?只能看着不能用?这感觉比没得到更让人抓心挠肝!
“那……那岂不是只能干看着它?或者……”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抄起戒指,“直接毁了得了!省得被他追踪!”
“诶!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刃尊者惊呼,虚幻的身影急飘上前,拦住了苏婷灌注了斗之气、已然扬起的手。
“嘿嘿。”
刃尊者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坏笑,“我也没说我不能解决……”
苏婷一怔:“您是说……”
“雕虫小技耳!”
刃尊者傲然一笑,虚影之下的枯瘦手指对着那枚乌黑的纳戒隔空轻轻一点。
苏婷只觉得掌心托着的戒指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极其微弱、不可见的东西被剥离了出去。
她凝神细看,只见在窗棂透进的阳光中,有几点极细微、近乎透明的晶状体碎屑无声浮现,只一闪,便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湮灭消散在空气里。
手中的纳戒,此刻再无任何异样,那原本可能存在的细微感应彻底断绝。
苏婷瞬间明白过来。
“老!头!你!又!耍!我!!!”
少女羞恼的咆哮再次在小小的木屋里回荡。
……
与此同时,族长书房内。
苏耀龙盘膝闭目,调动全身心神,竭力感应着那枚留在纳戒中的、精微隐秘的斗气印记。
他心神平静,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意尚在嘴角未曾消散。
那印记是他独门手法凝聚,隐蔽异常,如附骨之疽,极难察觉。
印记感应到了,苏婷的气息也在……很好!
只需再一瞬,便能锁定她的位置,搞清她究竟在后山搞些什么名堂……
突然——
噗!
那股清晰无比的感应,竟毫无征兆地瞬间中断!如同黑暗中骤然熄灭的烛火!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干净利落!
苏耀龙猛地睁开双眼!
脸上的那点喜意瞬间冻结,随即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他留下的印记,竟然被……抹除了?!
“怎……怎么可能?”
一声极低的、饱含惊疑的自语从他喉中滚出。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反噬之力,顺着那瞬间断绝的感应轨迹,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连接印记的心神之上!
“唔!”
苏耀龙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嘴角缓缓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他立刻闭紧嘴唇,硬生生将翻涌的气血强压下去,喉头腥甜。
剧痛与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这不是被斗气破解,而是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加高深莫测的手段,如同碾碎尘埃般轻易抹去!
他缓缓抬袖,指腹擦过嘴角,抹去那一丝刺眼的血痕。
动作僵硬而缓慢。
方才那点追踪成功的把握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其当上族长后再也没出现过的惊恐,那个丫头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人物?或者说……力量?
惊骇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心头,迅速沉淀、凝聚,化为一种森然的幽寒!
他目光缓缓移向苏婷院落所在的方向,深沉的眼底,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骄狂,唯有无边的阴冷和一丝极力压制却依旧翻腾不休的忌惮。
那不再是愤怒的宣告,而是一种毒蛇般幽冷的锁定。
“苏……婷……”
低沉的声音几乎不可闻,却像淬了毒的冰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个名字承载的,已不仅仅是对他族长权威、甚至对他掌控力量的极度蔑视与挑衅,更是苏云风一脉碍眼的死命挣扎!
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她背后到底是什么!这股力量,一定要将其……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