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外面——路小飞的工作陷入了困境。
因为如今的船上,已经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混乱。
已经多日未能靠岸,船上的存粮即将耗尽,连一、二等舱的贵人们也都只能以粗糙的蒸饼为食。不仅如此,船上早就耗尽了饮用水,人们只能喝肮脏的运河水。
这些导致船上生病的人越来越多——路小飞此前处理药方的事情花了两日,与梦宁又在杂物间待了一天,当她再次出来时,不仅又多死了好几个人,最严重的问题是——
船老大也一身是血的死了。
她实在问不出来杂物间那把锁的钥匙在谁的手里。
水手们为了逃避乘客无休止的哭闹与谩骂,早早就脱掉了自己水手的衣服,混在乘客中一起抢夺食物和水源。整个船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
这时路小飞听到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她寻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绸衣,此时却已经遍是污垢的中年男人,双手抓着一个四、五岁男孩儿——
而地上是一个衣着褴褛的女人,正握紧了那个男孩儿的小脚,与这个男人抢夺这个孩子。
那个男人身边还站着其他几个人,似是都在支持他的所为。
“你们几个人都染了瘟症,这娃子却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血一定有奇效,能治我们大伙!——”
“可他是活人啊——你们难道要把他吃了吗?”那女人哭嚎着。路小飞看去,女人身上已经多处出血,显然病情已深,没有多少力气,很快男孩儿便让那几人抢了去。
路小飞小心的凑近这些人,依靠她刚刚学会的轻功——突然一跃出来。她本来就身形纤瘦,一把夺过这个男孩儿便向船舱上方跑去。她单手抓住乙等舱的船杆,轻巧的一个翻身站在船杆上面——
“你们这些人疯了吗?——人血怎么可能治瘟症?”路小飞冲下面那几个人喊道。
绸衣男子旁边的一个人,似是他的帮闲怒道:
“你少要多管闲事——我家大人是准备赴钱塘上任的李县尉,这样的贱民,喝他的血是抬举他,让他来生能托生个好人家,省的跟这个脏女人受苦!——”
路小飞看了一下地势,想着依靠自己现在的武功和轻功,如何能够摆脱这些人——然而让她担忧的是,不仅这位李县尉和他的帮闲,在下面聚集的数十个男子,眼神中都透露出对于她怀中男孩儿的垂涎……
为了自己的命,也许每个人都愿意吃掉一个无辜的人。
路小飞心思突然一动——她继续向上跑,向着船舱顶上旗杆的方向,一直跑到那个杂物间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看着越来越追近的众人,将自己有限的内力聚拢起来,尽量让声音能够传的所有人听到:
“这个男孩儿救不了你们——真正能救你们的人在这杂物室里。”
这句话确实有效果,让追上来的人都停在了当下。
那位李县尉有些狐疑的走到人群最前面,问道:
“你如何能证明她可以救我们?”
“你们应当还记得,她是船上第一个被发现染疾的人,在很多天以前就染病,你们把她关在这里——如果她不仅未死,反而痊愈,是否便是明证?”
“那如何救?”李县尉继续问。
“你们先要把她放出来——”路小飞泰然道。
许久——终于有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普通人的破衣,尴尬的伸出手:
“钥匙在我这里……”
梦宁终于离开了禁锢多日的杂物室——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视野突然开阔产生的光线的变化,她看到路小飞和众人,将状况猜了个大概。
她当然已经听到了路小飞在外面说的话,这位说谎不用打稿的落难大人得意的笑了笑:
“汝等如能听令于我,我自当救大家的性命——”
昔日的麟大人滔滔不绝的讲了一段数只蝙蝠从天而降,爪握甘霖,她喝了之后就如何痊愈的故事。当然,这个故事只能救一个人,远不足以让大家都听命于她。
然后,她继续将自己如何梦中遇到仙人,仙人称她将救渡众生,出此劫难。她与仙人之间一见如故,仙人临别时赐予良方——
虽然梦宁连个故事都不会讲,但总能把谎话讲的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