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很快,秦梁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墓地。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轮廓锋利如刀。走到一座墓碑前,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神情瞬间柔软下来。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思念、痛苦、悲伤,交织成一片无法言说的深海。
秦梁的心脏隐隐作痛,但他没有理会,只是缓缓坐在墓碑前,将手中的花轻轻放在地上。
他的手指拂过照片中那张熟悉的脸,仿佛多年前轻抚爱人的面颊。
“你什么时候来我梦里呢?”
从邓绥祎死去的那天,到现在,他都没再梦到过他。
“是不是不原谅我呢。”他低声说道,“你喜欢的向日葵,好久没带给你了。”
秦梁将向日葵捧到照片前,仿佛想让照片里的人闻到花香。
随后,他将头轻轻靠在墓碑的边角上,就像是曾经倚靠在爱人的肩头。
天边的夕阳渐渐沉落,绚丽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像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秦梁坐在地上,几乎快要睡着。
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他醒来时已经在家里了,是他和邓绥祎的那个家。
是宋子龙将他带回来的。
秦梁坐在床头,眼神空洞暗淡,他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照片,却因力道过大,照片摔到地上,玻璃相框碎裂成片。
那是他和邓绥祎的合照。
秦梁像是没看见那些碎片,踉跄着下床,蹲下身去抓那张照片。
修长的手指颤抖着,几次都没能碰到。他的动作迟缓,执念却愈发强烈。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照片的边缘。那一瞬间,脑中紧绷的弦砰地断了。
秦梁蜷缩在地上,将照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生命。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秦梁慌乱地用袖子去擦,生怕弄脏了照片上的人。
他将照片贴在胸口,那颗破碎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腔。
那颗破碎的心脏又开始痛,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通的一声,有人跳进了海里。
救我救我救我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有人在呼救,有人在呼救,是他的爱人在喊救命,他得就他,得就他。
秦梁猛地抬起头,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天边黑云压顶,暴雨倾盆而下,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他站在雨中,耳边回荡着爱人的呼救声。那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带着绝望和痛苦。
“安安……”秦梁喃喃着,脚步踉跄地向前走去。他得救他,他得救他。
就在这时,一只湿淋淋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秦梁猛地回头,看到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人。
那张脸并不好看,被海水侵蚀得苍白而憔悴,像是凋零的向日葵。
可秦梁不在乎,他紧紧抱住他的爱人,仿佛要将对方揉到骨血里。
“我找到你了……”秦梁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秦梁紧紧地抱住他的爱人,那是令人动容的,连老天都掀开眼,把天放晴。
下一秒,飓风席卷整个世界,相拥的爱人站在眼睛里,他们的过往不断盘旋飞舞,那么深遂,那么绝望。
深邃神秘的巨大螺旋是他们坎坷的悲伤。
秦梁那么站着,他总是想,他得救他,得就他。
飓风过后,满目疮痍,所有的回忆都被带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不!我不能忘记……我得救他,我得救他……”
他的声音被风声淹没,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秦梁,秦梁。”
有人在叫他。
眼皮很沉,秦梁缓了好久才睁开眼,入目的是无边无际的白色,他稍微偏头,看到了叫他的人。
“安安……”
干涩的眼睛又湿润了,泪水不断涌出,全是他对他的思念。
“带我走吧,小安。”秦梁哀求道。
邓绥祎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不用再这样。”
“可是我不原谅……我不能原谅自己。”秦梁的声音哽咽,像是困在无尽的自责中。
邓绥祎笑了笑,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模样:“你已经老啦,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秦梁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布满皱纹的手,他已经这么老了,一阵莫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要独自生活这么久才能再见到安安吗?不要,不要,他现在就要见到安安,他现在就要和安安走。
邓绥祎没再说话,弯着嘴唇,满含笑意地看着秦梁,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不!安安!邓绥祎!带我一起走,带我一起走!”
秦梁瞳孔猛然收缩,喉咙发紧,脚步踉跄地向前冲去,手臂胡乱向前抓。
指尖几乎触碰到那抹即将消散的轮廓,可每一次,他都抓不住。
秦梁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求你了……别走……”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成了呢喃,那是哀求。
邓绥祎的身影在消散,那是注定无法挽留的梦。
秦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茫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
别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