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灰还是断了,掉落在香炉里“她的命,我看不完,看不清”
“可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
“她和她所在意的,亲近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
“此消彼长”
“只得一人存活”
周渡震惊不已,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此消彼长,只得一人存活?
他的声音颤抖“祭司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司淡定的站起身,将周年的长明灯拨了拨,那火旺盛了些,火苗舔舐着他的手指,他也不躲,也不觉得痛“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那,您方才卜卦所言…”
他的手顿住,想起周年无奈恳请的脸“是真的,她会帮助你将不周山管理的很好,甚至,比现在还好”
“她甚至可以…”
“独当一面”
他的话很隐晦,可是却让周渡联想起她身边的人。
从她母亲仙逝,山式从兴至衰,再到她入不周山。
“祭司大人,是,我想的那样吗?”
周司的背影陷入阴影中“你是如何想的呢?太子殿下”
周渡咽了咽口水“她母亲仙逝,她得以存活,她及笄之后要入不周山,山式便式微,她如今要授血,营善公主就要受辱嫁给她表哥,她要嫁给我,之后微夷殿下就要嫁入流云式”
这些都是她在意的人。
那么,他呢?
不周山呢?
也是如此吗?
周司闻言嘲讽一笑“你这点倒是很像你的父王,都很聪明”
他这话便是肯定的意思。
“那,那若是我呢?”
周司转过身看着他,他身后的长明灯随着他的动作明暗交替“太子殿下,你觉得呢?”
悯怜如今也是在意自己的“我会死吗?”
周司就这样定定的看他“也许”
“也许?”
“是的,你已经知道了不周山授血的真正意义,她如果愿意以命相救,你就能活”
“你们之间的变数,已经出现了”
变数,那是什么?
他知道,这已经是周司能给他的最大程度的提示了,祭司是不可更改他人命运的,他们只能隐晦的告知。
周渡的眼睛中反射出长明灯的光“若是我一人死,能让一切改变吗?”
他有些震惊,周渡居然会如此想“也许”
“但,也只是也许”
周渡还想问些什么,周司却长叹一口气“好了,太子殿下,这是我能告知你的全部了,其余的,要靠你们自己去改变”
他也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改变这一切,让周年活着。
“去吧,太子殿下”
去为你,为你的父王,寻到一条生路。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宗殿的,周年还站在外面等他“渡儿”
“父王”
也不知周司给他说了什么,他这会儿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渡儿,大祭司的话无需放在心上”
“他总是关心则乱的”
“渡儿,你还记得我在天周殿告诉你的吗?”
“你既心悦她,选择了她,便要平静的接受宗殿里的一切”
“去保护好她,也保护好自己”
这时候的山期已经在偏殿受训了,她端端正正的跪坐在门外的垫子上,低着头,聆听着命妇们的教诲。
他不敢在周年面前提司命说的那些事情,他也许会死,可他无惧,唯一惧怕的,是留她一个人在世界上。
周渡看着她,她还是如此乖顺“我知道的父王,我只是,怕她无法承受”
“渡儿,你是未来不周山的王,有何可惧?保护她就是你的责任”
“还有”周年看着晴朗的天“诲蕤王一事我已问过宗殿内的老人们,他确实是已身死,长明灯灭”
“涅烬王此种行为像是某种仪式,你猜测的不错,涤濯已经在赶往凤式的路上了”
“这就是给他设下的局,怕打草惊蛇,我已派出最得力的潜入凤式,配合影卫与褚式,若他有妄动,必定将其捉拿”
“只是这段时日要委屈悯怜了,她要被时刻监视,只待你与她成婚之后,她能受不周山的庇佑才可松懈”
周渡对着他拱手行礼“儿臣多谢父王”
他笑了笑“渡儿,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妻子自然是我的家人,我亦有护她之责,不必道谢”
“只是渡儿,外头妖兽横行,待你授血仪式结束,我便会去助之,怕是只有你大婚才能回来了”
“是,父王”
“儿臣定当守护好不周山”
也守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