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期听训的第二日,周渡便悄悄去偏殿旁听。
可那些命妇来来回回给她讲的就那么几点,不是要阿期以夫命为天,就是要她在大婚后尽快为不周山诞下子嗣,再就是王室内的管理等等等。
可她不需要以夫命为天,她只需要快快乐乐的。
也不需要那么快就诞下子嗣,她还年幼,刚及笄不久,就连父王都会心疼阿姐,那为何这些人就要逼着阿期早早生孩子呢?
王室内的管理也是,宗殿内的这些人日日享受着崇高的地位香火,却毫不作为,事事都要王后去做,那要她们有何用?
总之在周渡看来,她们讲的就是一堆废话,光折磨她去了。
本就不喜她们这些迂腐言论,可阿期又向来温顺,她也不懂偷懒,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跪着,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起身时都踉跄,脸色也发白,看的周渡更是心疼不已。
她早早便要起不说,这一日眼看要听训结束了,又费了些时间教她授血时的规矩,待回到明乐殿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她累的连用膳的心情都没有,洗漱后便去睡了。
眼看就要授血仪式了,阿期身体才好不久,这可把周渡他担忧坏了,当天晚上就去找周司和那些命妇闹。
最终…
他和他的父王一样,在授血仪式前被罚跪在宗殿,而且就跪在院内。
可周渡却毫不在意,就算免不了阿期的听训,起码自己也能光明正大的在宗殿陪着她。
有了周渡那一闹,命妇们确实宽容了许多,竟然允许她坐着听训。
可他跪在院内膝盖是否疼痛?这会儿虽是初夏,可神山内毕竟还是风大,若是凉着了可怎好?
见山期屡屡偏头看向院内,之前为山期说话的那命妇叹了口气“悯怜公主,您这会儿是会吃些苦头,可将来待您成为王后之后,便会觉得我等教导您的都是有用的”
“神山王室太多了,您今后遇到事,可比我们讲的还要更让人头疼”
她也知道她们是为自己好,毕竟不周山还要下制其他王室,她定要学好才不会惹人笑话,她温顺的点点头,强打精神“是,悯怜知道了”
“不过”她话音一转“太子殿下待您之心可谓无双,他昨夜可是将大祭司气的不轻”
“陛下为了平息大祭司的怒火,已经派他去王宫外暂住几日休憩去了…”
山期本还想的是私下找周司聊聊的,可不想却被周渡气的出了王宫,她这会儿又不敢离开不周山,也只好作罢,今后她有的是时间去拜访周司。
可光是想起周渡去抗争的模样便觉得可爱,他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如孩子般在宗殿大吵大闹。
她笑了笑“太子殿下一向如此”
孩子心性…
见他跪着也还不老实,见着自己偏头看他居然还举起手打招呼。
真是幼稚。
“少年情谊最是难得”那命妇嘴上虽这般说,可直接转身将偏殿的门关上“好了,请悯怜公主继续听训吧”
“是”
二人就这样连续三日都一同早起去宗殿,只不过是一个是去听训的,一个却是被罚跪在院内。
晚上二人又一起回明乐殿,他还打趣道“阿期,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同窗?一起上下学”
他这话惹得山期发笑,有他陪着,好像这听训也没那么折磨人了。
直至听训的最后一日下午,流霏却突然来了。
山期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行礼“悯怜见过王后,不知王后驾到,是悯怜失仪了”
见她拘束,流霏温柔的笑了笑“悯怜,你无需多礼,我今日前来也就是来看看你”
那几位命妇见王后亲临,定是有话要交代给悯怜公主,几人识趣的跟着流离告退,给她二人留出空间。
流霏看着她的脸,她这所谓的病一去,又有渡儿的神力在她体内流转,看起来健康了许多,倒是越发的像她母亲了。
“悯怜,听她们讲这些很无趣吧?”
山期连忙低下头“回王后,命妇嬷嬷们教导的极为细致,这些也都是悯怜应当学的”
流霏知道她如今还战战兢兢,放不太开,她也不在意,只是看了眼周渡,他这会儿还跪在院中“我从前也最是不喜她们教导的这些”
“不过都是些迂腐之言,你听过便罢,无需放在心上”
她没有用自称,和山期说话的时候也温柔,就像是家人之间的简单叙话“还有悯怜,你在我面前无需这般拘谨”
她虽如此说,可山期也不敢放肆,只好温顺的点头“是”
悯怜被她们教化的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的,她这点倒不像她母亲,她母亲从前可是根本不在意这些迂腐的规矩的“罢了,悯怜,你如今还不太喜欢,那如何自在你便如何吧”
周渡即便跪着,可背打的笔直,让流霏不由得想起周年“不过,渡儿还真的像他的父王,遇到情之一事便昏了头,在宗殿大吵大闹有失体统”
“但这样也好,他今后定会待你好的”
“你母亲也能放心了”
听流霏提到母亲,山期一时间有些恍惚,极少有人这样当面提她母亲“悯怜多谢王后体恤”
她低眉垂眼的时候更像颜黛,让流霏一时间有些晃神“阿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