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周渡正兴高采烈的踏入流云殿,却远远便听见了流霏咳嗽不止的声音,他止住要传话的侍女,自己推门进去,便见着她半靠在躺椅上,咳嗽的厉害“母亲”
流霏见是他来了,忍住咳意,坐起身对着一旁的侍女们怒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太子来了也无人通传?”
周渡连忙给她奉上茶水“母亲莫要动怒,是儿子不让她们禀告的”
“若非如此,儿子怎会知道母亲还是咳的这般厉害呢?”
流霏闻言怕他担忧,连忙拉着他“渡儿无需担忧,母亲无事的,只是老毛病了,歇息几日便好”
他如今才知道,母亲这咳疾并非什么重症疾病,而是因不周山授血所造成的,怪不得一直不见好,他叹息一声“母亲,您要保重身体”
他眉头一皱,流霏就知道,定是周年已经告诉了他不周山授血的真正意义。
见他还要说些什么,流霏打断他“好了渡儿,其他事情不必再说了,你今日来寻我,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要告知母亲吧?”
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只是头轻轻一扬,流离便带着其他人退下。
见没有其他人了,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母亲,我,我与悯怜…”
流霏笑了笑,她早已知道渡儿心悦悯怜“你怎还害羞了?渡儿,你与悯怜如何?”
周渡在与自己父王说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可一见到流霏,不知为何觉得不好意思的很“母亲,我,我已决定与悯怜成婚了”
“父王也已欣然应允,五月初十便先行授血”
想到他还是选择了悯怜,她心中高兴,又轻轻咳嗽,周渡连忙为她顺气“我无事的,你对悯怜之心,我早便发现了,咳咳咳…我只是为你感到开心”
“不过,悯怜对你是否也是如此呢?”
他耳朵泛红“母亲,在褚式时,悯怜亦告知于我,她对儿子之心,也是一样的”
阿黛的女儿,终究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有自己护着,再加上渡儿的喜爱,她将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顺遂的“那便好,那便好”
“两情相悦,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母亲早知你有此心,便让浣衣司早早的准备着了,都是按悯怜的身量做的”
“儿子多谢母亲”
流霏轻轻拍了他的手“倒是你,今后可要对悯怜好些,她受了许多苦才长成如今这模样,你可不要惹她伤心,她是阿黛的孩子,你若是敢负她,我定是饶不过你的”
他连忙拱手正色道“母亲放心,儿子是真的心悦于她,自然会好好待她的,只是,儿子有一事相求”
能让渡儿开口求人,悯怜确实厉害“怎说求与不求的?渡儿尽管开口便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母亲,之前在南阙楼,我见悯怜很是喜欢那鎏金鱼,所以,母亲,您能否让流云式再多送些来?”
流霏闻言一笑“这是小事,待会儿我便让人送信去,不过,我可是知道,你在王宫内又重新建了一座宫殿,是悯怜不喜明乐殿吗?”
他头埋低“倒也不是,只是新建的那宫殿,是按照悯怜幼时的居所造,在那处,她有着许多的美好的回忆,还有王宫外的那泉池,也是因她在褚式与好友们在小泉池玩耍的愉悦,儿子这才自作主张的按照原样建造”
“母亲,您是觉得儿子此举太兴师动众了吗?”
她看着周渡这模样,想起曾经周年也是如此,他大兴土木的建造了流云殿与南阙楼,又将所有纱都换成了鎏金纱,为此他还在宗殿跪了许久。
渡儿果然是最像他父王的“倒也不是,母亲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你能如此爱重悯怜,我很是高兴”
“不过渡儿,真正爱重一个人,并非是通过这些小事去体现的”
“你也知道,悯怜自幼丧母,无人教导她如何爱人,她也许在此事上是不如你的,那你便要多与她表达,解释,否则我怕她胡思乱想”
阿姐也这样说过,见母亲也如此说,她们都为悯怜考虑着,他也为悯怜感到开心,毕竟她们今后也是悯怜的家人“儿子知道了”
“对了母亲,父王说明日要我与悯怜去宗殿问卦,您是否要一同前往?”
流霏听到宗殿二字,忽然想起了什么“渡儿,你见过大祭司了吗?”
他如实相告“今日在天周殿外便见到了,可大祭司今日好似心情不佳,他对我并无什么好脸色,还说了些奇怪的话”
司命寮又是王室神山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即便他心中再不喜周司,也要对他笑脸相迎。
她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渡儿,你说什么?”
流霏的指甲有些长,抓着他的时候嵌进去了些,周渡感觉有些疼“母亲,您怎么了?儿子是说,大祭司对儿子并无什么好脸色”
“然后呢?然后他说了什么?”
“他说,儿子的选择会让儿子后悔”
“可这有何可悔的?就算是天地崩塌,儿子也要娶悯怜”
她听闻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与无奈,大祭司在卜卦前日能对渡儿这样说,那说明了,他早已算过了。
他们的结局很不好。
周司为人虽一向冷淡,可绝不会对着他人生气摆脸色,能让周司这样脸色难看的,还说出这种话的,一定是因那卦结局事关周年。
而且,定然是有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