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出来羞耻,可阿姐的劝告又在耳边,自己也因生气和忙碌冷落了她整整两日,心中着急又害怕,怕她又生气掉泪。
“因为你叫他阿嬴”
“而且,你竟然求他,你求他帮你,你低估了我之心,却如此高估他之情,你,你那语气听起来如此信任他”
“所以我才生气的,悯怜,你既然能全心全意的相信他,那为何,为何你不能全然依赖于我呢?”
“悯怜,为什么呢?”
山期自嘲的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辛辣入口,她皱眉“殿下,依赖您?我该怎么依赖您?
“是让我三跪九叩上不周山?”
“还是您的言语间的威胁利用?”
“还是您给我下毒,让我险些丧命?”
“还是您让我只身做诱饵,只为得到您想要的消息?”
“还是您带我来褚式,只为取我的心头血?”
“还是如您这两日般遇事之后便是逃避和无尽的冷落?”
“殿下,您说我该怎么依赖您?”
“用我的命?还是山式的未来?”
周渡听闻只觉得慌乱,果然,她还是在意的,她心中对自己的做的一切都记在心中,而且,她害怕自己出尔反尔。
忽然觉得自己这两日不该如此,这般冷落她,在这陌生的地方,她心中自是更加害怕。
他连忙解释道“悯怜,不是的,我那时让你三跪九叩是我不对,可言语威胁只是说说而已,你若是不做也罢,我并未当真”
“下毒也只是阴差阳错,才导致你身中凛火之热”
“让你做饵,也是因为黑骘在你身边,它会用尽全力保护你的”
“哪怕是为了平息斩,你失去心头血,我照样有办法为你度过授血仪式的”
“悯怜……我……”
闪电划过,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可是殿下!”
“不是每一次,我都能侥幸逃过一劫的”
山期看着他,眼泪就流了下来,不知为何心中委屈,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破镜它就是不能重圆,久别的重逢它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是冰释了,可它怎又能不计前嫌?百般利用就是不能消除我心中之痛,喜就是喜,悲就是悲,它们凭什么交织?”
“所以殿下,您若是心中有我,您就不能这么对我”
她第一次这样强硬的态度对周渡,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她就是要逼他,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意,全心全意的爱她尊重她。
而不是像谈判桌上的筹码,任人拿捏。
周渡从未见她这样过,这些都是她的肺腑之言,他深知若是这一次自己无法解决好,那以后他们早晚会变成父王和母后那样。
从未见过她这种情绪,心中有些开心,毕竟她愿意与自己相谈,可见她流泪只觉得心疼“我知道了悯怜,今后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可她只是再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殿下,我该怎么相信您呢?”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信我?”
雷声震天。
山期的声音冰冷“除非,您现在就把您的心头血给我”
周渡睁大眼,其他的都有可能,只有此事是不可能的“那如何可能?悯怜,若是现在便给了你”
“你会承受不住的”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能给你,我早在那晚驿站处便给你了,在你在褚式昏迷的时候我也想过要给你,可是不行的悯怜”
“我的心头血必须要通过不周山的神器天,净化后才能给你,不然你会因受不住神力神丹碎裂的”
山期冷冷的看着他,她从未听闻过此事。
周渡见她不信急的不行,只见他单手施法,金光闪烁,一段复杂的梵文涌现。
山期吃惊不已,这是不周山的真实咒,他居然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朗声道“悯怜,我的心头血必须要不周山神器天净化后才能给你,此乃真实咒,若我有一句假话便会五脏六腑破碎!”
雷声更大,雨也跟着下起来,风吹的外头作响。
“悯怜,我再也不会冷落你,再也不会不与你商量,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再也不会惹你生气,再也不会让你吃一点苦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如今这般卑微的用真实咒发誓,毕竟,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对任何一个人妥协过。
山期本只是想给他个教训便是,岂料,她真的低估了他动情的能力。
他,早就,心悦自己了。
他虽然没说出口,可山期知道,她感受的到,就像阿嬴,就像他。
她突然有些害怕,若是他真的动了真情,那自己这样利用他,是否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