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荇方才来禀,营善公主昨日已正式入住听聆殿”
“司礼部与司命寮如今已在共同商议,择日定下便来告知”
所谓择日,便是指择日授血。
这是不周山内的殿下们选亲后最大的仪式。
比众筹宾客的大婚更为重要。
授血之后,凤城山的营善公主便正式是太子殿下的妻子,只需安心回凤式等待婚礼仪式,百日后便可入主不周山。
周礼想起那位笑起来温和的营善公主就一阵哆嗦。
她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是自己与太子殿下久在一起,总是会觉得他们是同样的人。
都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一把刀。
随时可刺到他人身上且面不改色。
听到他说到此事,周渡这才将书放下,却还是兴致缺缺,仿佛要将心头血给予她人的人不是他一般。
“嗯,他们决定了便好”
他右手微微抬起,撑着下巴,手背上便青筋凸起。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桃花。
它们开了便落,随着风四处飘凌。
他纤长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上下轻轻敲着桌面,这表示他再认真思考。
食指上的一颗小痣也随着浮动。
周渡继续给他汇报影卫调查上报的事。
“影卫传来消息,说是悯怜公主在殿选前一晚在驿站处遇险,被歹人掳走”
“现场倒是留下了许多血迹,不过并非是那些刺杀之人,影卫调查了许久,也看不出是哪方的人”
“不过,他们是被不周山禁制反噬而死的”
“周荇与悯怜接触过,可却说她身上毫发无伤……”
周渡听着他的汇报,本以为柔弱的公主殿下,竟如此聪慧,知道利用不周山禁制脱险。
倒是有趣。
还有那褚式,又是找了个理由,说是王后病重,微夷公主便无法来不周山。
山式未能入殿,褚式逢事,流云式又无资格,这四大王室里,唯一身份符合能入选的,便只剩下凤城山了……
这样看下来,这凤城山的手,确实伸得太长了。
他们,居然想要摆弄不周山的未来。
啧啧啧。
还真是天真呢。
其实于他而言,娶哪一位公主,都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是他身为不周山的太子,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
将来与她人,相敬如宾夫妻,传承子嗣绵延罢了。
可已经连续两日听到周礼提起那悯怜公主。
他也有些好奇,这金尊玉贵的王室公主,究竟有什么必须要嫁入不周山的理由呢?
想到此处,他这才提起了点兴趣。
他轻轻转过头,窗外的风很温和,笑着看向周礼“阿礼……”
“你说,我们去瞧瞧那悯怜公主如何?”
周礼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些无奈。
太子殿下总是这样的,刚刚还说随便那公主跪,怎得不过一会儿,又突然兴致大发要去看看悯怜公主?
他虽疑惑,也知太子殿下的情绪总是瞬变,连忙应声“是,殿下”
周渡慵懒地起身,伸了伸懒腰。
周礼便招呼周荇过来,给他拿来大氅和玉伞,又仔细整理好他的发带和装束“殿下,您可是觉察此事有异?”
“那是否需要影卫一同前往?”
他纤长的手接过玉伞,一把环住,笑着摇头“此事不必声张”
“吾不过好奇,想看看那悯怜公主是何模样罢了”
“况且”他笑的时候梨涡明显“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跪在我不周山,何其有趣?”
“怎可不去瞧瞧热闹?”
周渡走向门外,轻轻一按那伞柄处,黑骘便撑开来。
它有些兴奋地晃了晃。
这把玉伞名为黑骘,面上看似只是一把纯黑色的纸伞。
细看却是里外都画着繁复的花样,像是梵文咒语,又像是护身符,整个伞架是寒天神玉所制,伞柄抽出便为剑,剑身是王上当年亲猎的万妖王脊骨。
撑伞可抵万器,抽伞可斩万妖。
是这世上少见的可攻可守都一绝且自带灵气的神器。
院内仆从见他出来,纷纷跪拜在地“拜见太子殿下……”
他嘴角带笑,没有理会众人,只是脚步轻快地走着,像是要见到好玩的事情一般,心情愉悦极了。
瞧他行走的匆忙,周礼心中暗道不好,想来是对那公主的兴趣极大。
他对着周荇使了使眼色,去看着点营善公主那边。
因为他知道,只要太子殿下感兴趣,基本无甚好事,却紧跟着他的步伐。
只盼望那悯怜公主能经得起折腾。
也希望太子殿下千万不要行事太过。
不然那已经入住听聆东殿的凤式营善公主,她的脸上,可不会太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