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的春色极好,比起其他神山,此时的不周山已经是青山绿水,春意蔓延了。
在春雨绵绵的白日里,空气清新,周渡如同出来散步般。
他心情愉快,脚步轻盈,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山门附近。
在离那山式的悯怜公主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
远远地看着她,眼神无喜悲。
只是平淡的审视。
细密的春雨将她包围住,周围的人群早已散尽,只有她一人,还执着的跪在这里。
到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让这四大王室之一的公主如此屈尊降贵呢?
她这模样,倒显得是多么心悦自己,非君不嫁一般。
可他们,并未见过。
他对这公主没有任何印象,也只在传闻中听过她温柔貌美。
她穿着一身山式宫装,发间并未有珠钗,看起来很是失礼,但周渡知道,她想来是刚刚脱离险境,便匆匆赶到山下。
身上艳丽的红色在青色的不周山显得突兀,她本该是显得极其卑微的跪在地上,可后背又挺的笔直,维持着她公主的傲气。
任由风吹雨打,面色却平静。
唯一不平静而流淌着的,是她额间因磕头而残留的血迹。
周渡这才反应过来。
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笑了笑,肩膀都有些抖动。
有趣,太有趣了,这平静了多年的神山王室,竟暗藏着如此有趣的事。
此趟倒也不算白来。
这山式的悯怜公主,身上却流着颜氏的荒芜之血。
何其有趣啊……
看来,传闻中的颜式血脉并未断绝,并且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不周山下。
可这悯怜公主,是否知情呢?
山期有些恍惚,她的腿脚已经麻木。
选亲之人早已在两日前走完,她也将额间弄流血。
如今她周围只剩下微微荡漾的不周山结界。
两日了,她跪了两日,都未见不周山之人出来,哪怕是要驱赶她。
就这样失败了吗?
心灰意冷之时,她敏锐的感受到了别样的视线。
这时候能在这里出现的,定是不周山的人!
她低下头,微微一笑。
她知道,这是机会,而她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机会。
又跪直身体,右手覆在左手的手背上,贴着额头,虔诚一拜,这是山式的大礼。
山期微微张口开,声音清脆动听“山式……”
似有些耻辱,她咬了咬下唇“山式……悯怜………求太子殿下,娶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不周山回荡着。
周渡听着她的话,只是温和一笑,看着她假装虔诚的模样,却没有动作。
这悯怜公主,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立刻就做出这模样,小心思还挺多。
山期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如果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只得深吸气一口气,然后朗声道“山式公主,悯怜,求厄玉殿下,娶之!”
“求,厄玉殿下,娶之!”
“求……”
她跪了太久,似乎有些脱力,再拜的时候手一歪,便是头猛地一磕在地上,不过瞬间,便是鲜血直流。
血液蔓延至她的眼睑处,右眼被染的通红,混合着雨水,像是流出的血泪一般。
她被刺痛的睫毛颤抖,左脸颊却干净至极,一白一红,对比起来诡异的好看。
“悯怜,求厄玉殿下娶之!”
就在那血液流下之时,周渡立刻便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
周礼也有所感,周渡语气严肃“阿礼,掩鼻”
周礼立刻拿出黑色的手帕,捂在口鼻处,隔绝了气息。
常人或许不知。
但周渡常年浸泡在无数古籍中,他很清楚,这就是书里描述的荒芜之血,它会吸引着神山之人的神力涌动,和渴望。
看来,这悯怜公主似乎不太清楚啊,她身上荒芜之血的吸引力,足以让她命丧于此。
否则,她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弄得鲜血直流。
周渡的脸上依然带着笑,轻声询问“阿礼,殿选之时,吾怎么未曾见到过悯怜公主?”
周礼先前还是闻到了些气息,此刻也觉得自己身上神力躁动。
虽然不解,但此时听闻殿下所言,立刻明白,这山式公主,定有玄妙之处,才让太子殿下如此上心。
况且,山式虽然逐渐落败,也依然在四大王室内,怎可能公主前来选亲,不曾告知不周山,便无故缺席?
饶是四大王室之首的褚式,也会提前派人告知缘由。
想到此处,又惊觉,太子殿下这是要将自己调开,许是有话要单独对这悯怜公主讲。
他立刻回答道“殿下,属下立刻去查明”
周渡点点头,他几乎能想到,是怎样不堪入眼的小手段让她遇险。
但此时尚且未确定,也不适合让其他人留在此处“速去,好好查查这山式王室”
周礼躬身领命,随即退下。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雨呼啸声和她清脆的嗓音。
瞧这悯怜公主,这如此委屈的模样,确实比凤式有趣多了。
他轻笑出声,细细的感受着身体里神力迫不及待想要吞噬什么的欲望,这可真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