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绛色轻袍,玉冠髙束,矜贵如斯。这等显眼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不但不俗,反而将他显得面白如凝玉,五官更加极致,如锦上添花,映着那双如狐狭长的眼,美极魅极。
小石头愣住,看着画中才会出现的仙人徐徐走来,只觉如登仙境这般的不真切。
他、就是云锦的夫君么?
怎会生的这般的……好看。
怪不得云锦会这样痴心,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他自惭形秽。
他如何能比?又怎敢去比?
青年端身玉立,满目温情的看着云锦,手抚上她的肩,亲昵地将她半拥在怀,听着她温柔的介绍着。
“这位就是小石头,你们应当见过了。”
小石头不知云锦为何这样说,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只一眼便能铭记。忽的想起放他出暗室的人说是代人相救,便明白了。原来是云锦托她夫君相救,却不知他们二人根本不曾见面。
他也不计较这些,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之人。
青年不曾侧头,仅是眸子转了过来,睨视着他,笑容不变,但温柔却散了去,极冷的目光定在他抓着云锦手臂的那只手上。
小石头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仿佛下一刻,他的手就会被人剁下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吓得缩回了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想,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总之又惊又惧。
好似是因对方那极不和善的目光。
此刻对方正在上下打量着他,眼皮淡淡掀起,唇角带笑,却是眼底冰冷。
“原来你就是娘子的义弟啊!”
话语中的‘义弟’语气颇重,小石头不知缘故,却莫名感到有一股敌意。他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我我叫小石头。”
对方哼笑,懒懒地收回目光。
待那目光扫过,他才敢呼吸,仿佛被扒了一层皮。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下意识地往一旁躲了躲。
云锦和青年温声交谈着,好似提及过几日年节邀他一道来的事宜,也不知那青年是否同意。他一句也没听见去,只觉得脑子混乱,耳朵嗡嗡作响。
他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垂眸,眸光乱瞥,落在了那双绣着暗纹的黑靴之上。
他微微一怔。
衣袍之下的笔直且修长的小腿,以及那双靴子。
似乎有些眼熟。
对方没有留他,满身疏离全是驱赶之意,他也不想多留,便以还有旁事为由,和云锦告了别。
他懵懵的走在回偏院的路上,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也未曾察觉,只低着头走,一直回忆着方才所见,意图在脑海中搜刮相关的记忆。
突然,那日雨落,他在暗室之前被人按在泥水之中,眼前一双黑靴碾下台阶的一幕如闪电般闪过脑中!同样大小,同样绣着暗纹。
是……
是是是他??!
他猝然止步,膛大眼眸,呼吸不由地凝重。
难道真的是他?
小石头心中惶惶难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迅速涌过心头,心底蕴藏已久的阴私,恍然浮过脑海。他若真的是天朝之相,还是云锦的夫君,或许……
未等他细想,前方便传来了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后花园,几步之遥的花丛后,踏出了一只脚绛色的衣摆以及暗纹黑靴率先闯入眼瞳。
小石头顿时屏住了呼吸,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而花丛后缓缓走出一道修长身影。
.
夜悄流逝。
竹园已经亮了烛灯。
云锦托着腮,坐在房内看向院外,未及日暮天色便降沉,想来要变天了。
小石头走后,江郎也有事出了院,到现在还未归。
眼前光影闪动。
她猛地站起身来,目光追随着迈入院中,越来越近的身影。
墨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闷。
杏眸闪过一丝不解。
江郎换了衣袍?
随着他进了门,云锦也喜笑颜开:“江郎你终于回来了。”
青年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敛眸前行,闻声才掀了眼皮,见到她的一刻,原本凝着的眉宇也渐渐舒展,有种尘埃落定的自若神色。
他向着她靠近,将她伸来的手握在手中,眼里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周身还带着寒意。
云锦垂眸,无意间扫过那只微凉的手,瞳孔一震。
“你受伤了?”
一道红痕在凝白手背异常明显。
她反握过他的手,欲举起细看,不料,他却抽出了手去,另一只手拂了几下,遮掩住,淡淡一笑:“无事,今日在园子里见了只野猫,一不小心被抓伤了而已。”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伸出手去:“要不要我帮你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