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估计一早就去练功了吧。”
“啧,你看天都黑了,就是练功,也不该练这么晚。”
明日就是四人启程出发的日子了,按理说他两人应该早早归来养精蓄锐。尤怜不免担忧,愁眉不展地放下碗筷。
李虚由见状把板凳朝她那边挪了挪,大掌轻拍着尤怜的肩:
“怜儿你放心吧,有周旋久在的地方就必有胡蝶,他两人形影不离,周少侠又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呢。估计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浊妖,两人忙着把那妖怪揍一顿呢。”
李虚由一边说,一边把尤怜肩头有些松垂的纱衣往上拉拉,在他的安慰下,尤怜内心不祥的预感不减更重。
李虚由不再言语,他是个不会表达的人,每当尤怜似有心事时,他始终做不成她鬓边的海棠花,只能为她扯去袖口冒出的线头,整理额角垂下的碎发。
亲爱的尤怜,你一筹莫展紧皱的眉头下,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心疼你的心疼。
随着王虎手里的餐盘哐当碎了一地,客常来门口骤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胡蝶搀着软若无骨的周旋久进门,两人的身上血迹斑斑,胡蝶的衣裙白的成了红的,惨得不能再惨。
“啊!”尤怜惊叫一声,骇然地捂住嘴巴,和李虚由推开桌子疾奔而去,吓到说不出话。
“这!这是怎么了!”李虚由心头一紧,从胡蝶怀里背过虚弱的周旋久,噔噔朝楼上走去。
尤怜和王虎搀扶着胡蝶跟在其后,胡蝶脊背上露出的白骨看得直叫人心惊肉跳、牙齿松软。
大家先是安顿好周旋久躺下,王虎从自己屋里寻来两瓶创伤药,送来后便掩门告退了。
李虚由背过身,尤怜为胡蝶运功疗伤,抖着手将药粉撒上去。
“唔!!!”胡蝶紧咬着口中帕子,疼得浑身打颤。
缓了些许,把今日所发生的事向尤怜和李虚由一一道来。
听着听着,眼泪在尤怜眼眶里打转,她凝视着胡蝶,缓缓抬手在她发顶上轻抚。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胡蝶是个不经世事、率性天真的小女孩。
尤怜什么都没有说,紧抿着嘴唇眼含珠泪,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没资格说教胡蝶,来显得自己是个清醒人。
人在被爱或追求爱时,常会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评价对错的人,只有再回首的自己。
聪明还是愚蠢,在去做时早就想好了各种结果,思来想去,或一念之间,都觉得值得。
“好了吗?我都站累了。”李虚由清清嗓子,打破这长时间的寂静。
“好了,转过来吧。”
尤怜帮胡蝶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好好的襦裙成了残破不堪的血衣,她身上的伤口黏连在一起,褪下时抖落了不少血痂。
李虚由抻抻胳膊转身,走到榻前对神魂刚稳,陷入沉睡的周旋久扮鬼脸活跃气氛:
“哼!叫你耍帅,怎么样?这下被收拾服帖了吧!略略略。”
胡蝶哭笑不得,忽然想到什么提醒:
“呃,尤姐姐,李大哥,等旋久醒了,我断尾的事可千万别跟他说啊。”
尤怜心细如发,瞬间明白蝴蝶的顾虑,她是不想自己的付出成了横在与周旋久之间的负担,强挤出一个笑拉住她的手:
“好,都依你的。正好,我们在永乐镇还没玩够,周旋久身子未愈之前又能多玩几日了。”
善感不是男人的天赋,不是女人的天赋,此时此刻,胡蝶看着尤怜和李虚由,眼里装满感激。
她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用五根尾巴换来三个同样善感的人,怎样都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尤怜早起去给胡蝶上了药,就忙不迭带着李虚由一起出门修炼。
经此一事,李虚由更加明白,自己所处的文中世界是真实的,是如此残酷的。
就算他不想争,拂尘打在身边人身上,心也一样跟着痛。
李虚由一改闲暇时的说笑,正经和尤怜练习起来,有原主的天资在,不出三五日,手中弯刀就已被他玩转。
而胡蝶则每日守在周旋久榻前,在周旋久浑身发冷,高烧不退时将他揽进怀里,小声安慰着说“我在”。
看着那个叫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男人此刻就躺在她身边,胡蝶表达爱意的动作,也只是伸手触了触对方的指尖。
时而冷,时而暖,胡蝶心里甜滋滋的,东一下西一下地摇着尾巴,安慰自己从前那些想说又没能出口的话,这下倒说干净了。
五日后,周旋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