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林闪愣在原地,明明贺泾年不该道这个歉,他也从未骗过她。
当初是她果断离开,贺泾年却始终在她身后,南析的每个冰冷的时刻,他一直有守护她。
林闪眼尾微红,说话变得吞吐:“贺泾年……你不用说对不起,应该是我-”的错,后面两字还没说出,便被打断。
贺泾年蹙眉,眸里散发着数不清的情绪。
“能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其实我知道那个微信--”林闪直视他,随后低下头,揭露出自己埋藏的话,“是你。”
闻言,贺泾年眉眼动了下,瞳孔微微缩小。
林闪继续道:“一个月前我是从曦曦那里知道的。”
她记得那天,是决定追贺泾年的第一天。
当时的她觉得追人肯定不能连他联系方式没有吧,她问过温时,温时没有他微信,她便找上了赵茎曦,总不能连他妹妹也没有吧。
所以她鼓起勇气发给赵茎曦一条消息:【曦曦,贺泾年微信你能发我下吗?】
发完微信,可能是问出这句话的原因,她内心暗含说不出的激动。
几分钟后,赵茎曦推过来贺泾年的微信。
也许她正忙,并没多问。
当林闪点开的一瞬,懵住了,这不是--
虽然挺长时间没和这人聊天,但她一眼看出头像很像自己微信里的那位自认的游戏好友,她点开,结果真的是他。
原来贺泾年不是不愿意给她微信,而是她早已拥有。
林闪脑海中回忆起和他加上微信的种种相处,从慢慢的不相信到心里接受是他,用了特别短的时间,因为贺泾年在她这儿始终未变。
她没有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自己早已明白原因,只是不敢去面对。
回到莱沂,林闪以为贺泾年会讨厌她,也想过在他面前会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老同学,甚至陌生人她也考虑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发现这个微信号是贺泾年时,高兴的心情外掺杂道不清的自责,他一直有在她的生活里参与,而她却断的这么干脆,对他的生活了解未知。
本打算等如果他们能在一起的那天,再和他说微信的事,而如今,真相揭露。
贺泾年沉默地看着她。
停了几秒,林闪接着道:“当初奶奶去世后,我觉得所有爱我的人都离开了。”
“我一度认为是自己不配得到这么多人的爱,他们一个个才会离开,远离我的生活。”提及往事,林闪眼眶发红,语气颤抖,“所以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不值得所以选择逃避,而逃避是她唯一的办法。
曾经的少年犹光一般的存在,照亮了她,更带给身边每个人温暖。
他是个特别好的人,那时的她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离开后,她时刻回忆和贺泾年相处的日常,一起吃饭,坐摩天轮,他给她复习功课,重温美好的同时会伴随某个不愿提起的瞬间。
她说,让他不要再来找她。
她后悔过,后悔没有好好同贺泾年告别。
生日时贺泾年送的水晶球,他好几次抓到的白色小熊,变成她在南析时的寄托,常从温时口中了解到寥寥无几关于他的点滴,林闪庆幸他生活的很好,希望能忘掉她所谓的小插曲。
可一切的一切,重新回到莱沂,得知贺泾年的各种艰辛和困难,说不出的话源于她都未曾参与。
贺泾年上前一步,指腹擦过林闪湿润的眼角,“林心心,不要有这种想法。”
“你怎会不值得。”他内心发皱,语气郑重且认真,“你要永远相信,我会无偿爱你的。”
无偿不求所回,是贺泾年爱林闪的宣告。
烟花下承认的喜欢,就注定是他心里的闪耀。
从喜欢到爱,表面是两个字蜕变为一个字,却存在少年的心中是守护的演变,也是几年从未改的信念。
有人说,喜欢是年少的心动,而爱是责任和陪伴,是你永远在我未来的计划里,即便缺席,依然保留你的位置,等待你归来。
贺泾年的突然告白让林闪感觉不真实,仿佛已等好久,她想生命中出现这么一个人就很好了,貌似人生又不甘只让他们遇见。
可能是梦真的化为现实,或许那年偶遇的少年成为了她的爱意。
有幸也得到他的爱,令林闪对未来倍感期待,过去的生活无法再去改变,余生年年,她愿爱他比他爱她要多好多。
贺泾年深情地望着眼前的林闪,可她还并没开口回应。
她是不喜欢他?原本有把握的事忽然变得不确定。
“贺泾年,你也要永远相信。”林闪破涕笑了笑,回视贺泾年,没有流露一丝逃避,“我爱你,同样不会后悔。”
无悔与他相遇,无悔爱上了这个少年。
从决定回到莱沂,对他便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林闪想让此刻以最美的方式展现出来,因为从今天,不,现在,世界多了一个爱她的人,不去悲伤这个世界为何对她的残忍,不用如缺爱的孩童般怨恨世界。
希望自己永远记住这一幕,记住眼前的贺泾年,存放于内心深处细细品味。
看见林闪的笑容,贺泾年弯唇一笑,自恋地说出:“看出来了,不是在追我嘛。”
“那你答应吗?”林闪并没揭穿的尴尬。
(贺泾年想到什么,直问:“林闪,还记得答应过我的奖励吗?”
林闪点点头,“记得。”
他字字说出心里的期盼,“那就答应我,林闪永远陪在贺泾年身边。” )
贺泾年故作姿态思考一番,然后双手伸展开,笑意漾在脸上:“我能抱下女朋友吗?”
林闪走上前,揽住他的腰,抱了上去,细腻的柑橘香味环绕鼻尖,更缠住她的心。
贺泾年稳稳接住她。
林闪仰头,正当他没反应过来时,轻啄他的唇角,只一下,触感消逝。
“可以呀,男朋友。”
贺泾年笑了声:“胆子很大嘛。”
林闪紧紧拥住他,天气虽冷,但他的怀里充满暖意,两人身体的接触才让她明白现在是真的。
一夜没睡,林闪这会儿泛起困意。
“昨晚没睡好?”贺泾年看她在怀里左蹭右蹭,柔声问。
林闪摇摇头:“待医院一夜。”
她来到南析根据孙慧丽说的地址来找他们,电话里孙慧丽说的断断续续,来到才明白什么事,孙成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下定决心和孙慧丽离婚,但离婚孙惟意就成了他们争夺的人。
孙成想要孙惟意的抚养权,家产可以给她一部分,但必须放弃孙惟意的抚养权,而孙慧丽是不给她孙惟意的抚养权,她坚决不离婚。
然后,孙成直接找了人恐吓孙慧丽,逼她签署协议书,孙慧丽不惜自残相逼也要抢夺孙惟意的抚养权,结果便是林闪来到看到的那幕,孙慧丽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人住进了医院。
“需要帮忙吗?”贺泾年轻声问。
林闪一口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她不愿让贺泾年参与其中,对于孙慧丽的事她尽养育之恩,但贺泾年不需要,不希望让孙慧丽的事去扰乱他。
贺泾年没再过问。
如果林闪需要帮忙,他会第一个站出来,她不需要,那他会等在她身后,需要时第一个站出来。
阳光彻底升起,洒下的光落到地上金灿灿的,街上不知那家咖啡馆开始营业,传来音乐声。
……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
贺泾年手指下滑,牵着林闪的手十指相扣,仿佛又一次无声的告白。
林闪自然的和他牵着,没觉不对劲,还用空的手揉了揉眼,“我要去酒店补觉。”
贺泾年:“哪家酒店?”
“还没订。”林闪手挣脱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现在订。
贺泾年握住她手腕,重新牵起她的手,直说:“我订好了。”
“什么时候订的?”林闪侧头看他,有点不太相信。
贺泾年扯唇笑了下:“刚刚。”
林闪半信半疑地跟着他打车去到所谓的酒店。
当出租车停在一家小区门口时,林闪疑惑地看他,贺泾年对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进电梯,到房间门口,贺泾年握着她的指尖,输入密码。
即便林闪没反应过来,但几个数字,她清楚地意识到是自己的生日。
房门成功打开,贺泾年带着她进去。
林闪突然不知该问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房子还是租的?为什么会在南析有这间房?
贺泾年从鞋柜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林闪脚边。
换好鞋,林闪往里走,更加看清屋内的布局,现代装修风格,客厅和餐厅相连,另一边是阳台。屋内挺干净,没看出不怎么住的痕迹,家具几乎全有。
“随便坐。”贺泾年要去厨房把打包回来的早餐装到盘子中。
林闪跟他后面,发觉厨房里的餐具也挺齐全。
贺泾年察觉身后的动静,转身,看出林闪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他放下手上的活,揽腰抱住她。
林闪头靠贺泾年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问出自己纳闷的事:“你在南析为什么会有房子?”
心里淡淡有种感觉是因为她,可又不希望是她,他做的太多,她该拿什么去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