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闪,坐这儿。”是陈衡叫她。
林闪看了眼贺泾年,正考虑要不要过去。
贺泾年黑眸瞥过,想看陈衡搞什么名堂。
陈衡貌似不在意贺泾年强烈的目光,又问了遍林闪。
这次,林闪没犹豫地走过去,坐到位置上。
陈衡站旁边的椅子旁,随后看着贺泾年越走越近。
贺泾年一手把他拨开,直接坐椅子上。
陈衡瞬间笑出声,自己没打算坐这儿,只想逗逗贺泾年,看看他对人家有意思没。
不过,由此证明贺泾年真的喜欢这姑娘。
……
林闪从洗手间出来,回包厢的路上,在走廊的尽头,她看到柯焓,准备过去打声招呼。
柯焓站立那儿,视线放到窗外,背影被月光披上一层银光。
“柯焓。”林闪叫了他声。
柯焓转身,发现是林闪,颔首点了点头。
林闪站柯焓旁边,“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口气。”他随意回。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半刻。
林闪想到方甜,说:“恭喜。”
闻言,柯焓笑了一瞬。
他的笑,让林闪生出恍惚感,感觉眼前的他不再有高中时期的稚感,多了些成熟,这些成熟似乎磨灭掉过去的性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柯焓看她一眼,如老朋友间的关怀。
“年初。”
柯焓又一次望向窗外。
“你回来是对的。”他说。
林闪偏头看他。
柯焓目光依旧放在窗外,说出隐藏心里挺久的话,“高三下学期你走后,年哥仿佛变了个人。”
所有人说贺泾年只是变得爱学习了,每次考试稳居的第一,更加验证他们的猜想,但当时少年的心事没人会知道,他是靠别的信念在支撑。
林闪打开包厢门,第一眼对上的是贺泾年侧脸,不知谁说了什么,他正笑着,挂在脸上的笑意,让她脑海中反复出现柯焓最后说的话。
“从来没见过他那样,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
林闪的心猛地狠狠发皱,握着门把的指尖发白起来。
曾经的过往,不知还不来得及弥补。
原来她始终存在他心里。
-
结束完聚餐,道完别,贺泾年和林闪回小区的路上。
车窗外的景色如梦如幻,公交车站贴着为一家游乐场开业预热做的广告,黑夜里,广告牌发出聚集的白光,图片中的摩天轮是五彩的。
它们从林闪眼前闪过,
“贺泾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她说。
听到耳边飘过的话,贺泾年偏头,与她视线相对。
林闪眸子中他看不出什么,但注意她唇边挂着一抹淡笑。
贺泾年没问什么,将车子调转。
公园里的摩天轮在转,他们只能等下一趟。
“为什么要来这儿?”贺泾年还是问出。
林闪冲他一笑,“这么久没来,过来看看。”
简单随意的理由。
摩天轮停下,他们排队进入。
收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贺泾年把票递过。
大爷接票时,多看他一眼,“小伙子,又是你啊。”
贺泾年礼貌笑了下。
进入前,林闪随口问,“大爷刚刚为什么这么说?”
贺泾年语气平静回:“认错人了。”
刚好轮到他们进,林闪便没继续深究。
座舱缓缓升高,底下的景色越来越远,仿若曾经的景象,不知有些事还来不来得及。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在摩天轮最高处许愿的事吗?”林闪说,“其实没什么依据的。”
是林平渊在她小时候随便说的,尽管每次愿望都会成真,但她清楚,也是林平渊给实现的。
贺泾年扯唇笑着:“挺管用的。”
座舱到达最高处,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林闪看着窗外,即使是假的,她依然许下愿望,希望能和贺泾年在一起,永远。
她不相信永远的承诺,但对于贺泾年她愿意去相信。
日出遇朝阳便有了意义。
雨后出现彩虹便有了惊喜。
林闪有了贺泾年便不继续逃避。
走下座舱,贺泾年站林闪旁边。
“许的什么愿?”他问。
林闪装作没做过,低声反驳:“都说没什么依据了。”
担心贺泾年看穿,她脚步不自觉加快往前。
身后的贺泾年无奈笑了笑。
算了,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去给她实现。
给而不是帮,因为他的心愿就是去实现她的愿望。
冬天的晚风呼呼吹,但夜晚的星星不觉冷。
林闪走前面,唇角的笑容掩盖不了她的心思。
这个心愿是需要她自己去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