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后街的一家火锅店解决完晚餐,出来后夜色已渐渐显露。
“回去吗?”贺泾年问了句。
林闪眼睛盯着别处,失神地点着头,的确该回去了。
车子行驶在回去的路上,窗外的景色被黑夜笼罩,看不清却吸着人的精气神。车内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贺泾年打开储物盒,塑料包装的刺拉声中,他拿出一颗橘子糖。
林闪垂眼看到几道线纹的掌心中间有颗橘子糖伸向她,一秒,两秒,直到第三秒时,她接过来。
指尖擦碰掌心,生出微微痒意,贺泾年把手放回方向盘上才得以缓解。
林闪撕开包装,糖果的甜意充满味蕾,软糯,但不甜腻。
沉闷的心情莫名得到丝纾解。
……
深夜更加黑,林闪洗漱完来到阳台,披肩包裹下的身躯,瘦弱有力,她坐到阳台的长椅上。
有风正吹,有月在照,放眼望,还有城市的灯光,都证明这个世界是有温度的。
曾经她不足以抵抗世界的年纪,却出现让她对抗的赛道。
爸爸,奶奶相继去世,妈妈有了新的家庭,她一度以为对生活不再有期盼,少了期盼,便不会有贪念。
她如一个没有爱的孩子,流落世间,自卑,敏感,不敢奢望。
华贵的公主是亮丽城堡的主人,无忧无虑,最主要有许多人宠她,爱她,而林闪想要拥有那般的爱意却不敢奢及。
因为,自己不值得,她总这样想。
林闪抱着曲起的双膝,脑袋搭膝盖上。
花香袭来,阳台上的花盆中快要枯萎的根茎竟意外的开出花来,粉红色的花瓣舒展,花蕊点缀中间。
不知怎么,脑海突然出现过往的少年,温柔儒雅,给人力量
好像未曾改变,原来一直是他。
深夜,林闪出奇地做了个不曾敢想,但隐隐期待的梦。
她梦见自己和少年在一起了。
第二天醒来,林闪睁开惺忪的睡眼,昨晚做的梦涌入脑海中,清晰且挥之不去。
她躺床上沉思几分钟,才慢腾腾地起床去洗漱。
来到公司,林闪再度想起昨晚的梦。
大概因为昨晚梦中的少年惊扰过她的青春,十年前她的稚嫩,十年后她的成熟。
章茜接水经过她的工位,林闪叫住她:“你说人做的梦会不会在现实生活中能得到实现?”
“不太会。”章茜拿着杯子停下脚步,“你没听网上说过,做的梦和现实截然相反的。”
闻言,林闪沉思下来。
她常说希望少年有优秀的人遇见,可有天梦中的少年真的出现相守的伴侣,她见到他们恩爱的场景又该如何。
装作看不到,平常心对待?
她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做到,大概会偏于逃离吧。
“你做什么梦了?”章茜询问道。
林闪浅笑了下,糊弄说:“中彩票。”
“中彩票?”章茜被逗笑了,“那你可要小心也许最近有破财先兆。”
“赚钱不易,你多加注意。”她又暖心叮嘱句。
林闪脑子里正思考别的,露出的表情回了个笑。
-
贺泾年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准备下班,此时,陈衡推开他办公室门进来,不假思索没一点敲门的意思。
听见动静,贺泾年瞥过一眼,早已习惯陈衡的鲁莽行为。
陈衡坏笑地来到他身边,把一封请柬推到他面前。
黑色封面,金丝边镶衬。
肯定是某家公司举办的酒会,成立公司之后,必然伴随一些应酬的出现。
贺泾年懒得去,虚假的关心和名利的攀比,让他有些头疼,他只关心公司的技术问题,所以每次把这种事全交给陈衡和孟远也。
“投资商那边的。”陈衡看到贺泾年满不在乎的模样,表明清楚说,“人家非要指定你去。”
贺泾年放下手上的工作,往后一靠,食指和中指敲着扶手,斜睨陈衡。
外面天色变黑,办公室内白灯透亮。
贺泾年眼眸增添丝深邃,宛如漩涡,没有底却能看出意蕴。
“真的。”陈衡觉得贺泾年以为是骗他的,毕竟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贺泾年打开请柬,上面深黑的字体的确是自己的名字。
“而且-”陈衡停顿几秒,笑出声,“人家让必须带女伴。”
说完,他的笑声也没停,对贺泾年要带的女伴产生好奇。
从大学开始,他们就是同学。之后毕业,创立公司,他没见过贺泾年身边出现过女生。
贺泾年像是思考什么,请柬夹在拇指和食指的指缝,拇指不自觉摩挲着纸张。
用来做请柬的卡片,处理的纸张厚而滑。
一副愣住的表情,陈衡认为贺泾年犯了难,毕竟他有多拒绝这样的宴会,陈衡是知道的,更何况还要女伴陪同。
陈衡没继续耍皮,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贺泾年的肩,走出办公室。
贺泾年的确犯难,犯难是因为他骨子里不喜欢名利场上的恭维,他对谁家公司更上一层楼,谁家公司前景宜人,漠不关心。
少年依旧是曾经的少年,对于时间的蹉跎,骨缝里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无关的外物。
对于能出现他身边的女伴,贺泾年从未想过别人,因为只能是一人。
他看了眼时间,确认时间点她并没休息才发出信息,干脆发出的一瞬殊不知他编辑了好久,虽然只是平的不能平的三个字。
林闪洗漱完正要睡觉,听见手机动静重新坐起,从桌上拿过手机,手机屏光亮的瞬间,她的心不自觉一颤。
可能因为那个梦吧,她想。
贺泾年:【睡了吗?】
发丝垂到林闪胸口,蹭过脸颊些许发痒,她另一只手将长发往后顺了顺,感觉好些。
林闪指尖点着屏幕:【还没。】
发出后,她并没将手机放下,因为产生股莫名的自信,贺泾年很快会回消息。
果然,不过这次,是打来的电话。
林闪接通,低哑的语气从对面传来:“在干吗?”
“忙工作上的事。”她没说自己要睡的打算。
听筒里没再传出任何声音,除轻缓的呼吸声外。
桌面的闹钟以圆而行,当分针和秒针重合的一刻。
林闪听见他嗓音沉沉地问:“有个酒会方便陪我参加吗?”
“酒会?”她对此类活动有点陌生,更对他突然的邀请,感到微惊。
“嗯,投资商举办的。”贺泾年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道,“必须让参加。”
林闪清楚他作为老板,免不了一些活动的参加,她自顾地点了两下头,没犹豫地回:“好。”
脑海中跳出她每次遇到麻烦时,贺泾年总是第一个帮她解决,不管当初现在,未曾改变的,她同样愿意帮他。
如果梦是相反的,她希望现实来得晚点。
只听对面轻笑出声,笑声来的迟缓却极致柔性。
林闪忽然热意升起,把被子掀开一角,才感觉舒缓不少。
“那早些休息。”贺泾年准备结束通话。
林闪嗯了声:“晚安。”
挂掉电话后,林闪靠床头朝窗户那儿看,外面的亮色不慎透过窗帘闯入房间,撒了片星光。
-
两天后。
林闪下班便看到贺泾年等在公司楼下。
去宴会前,两人决定先去趟南山路,南山路有个非常大的商圈,是各种品牌店的销售。
林闪知道参加宴会对服饰有一定要求,何况她并没合适的衣服,所以没拒绝。
到达后,林闪跟着贺泾年进了一家高定礼服品牌店。
店外能看出装修的豪华,玻璃窗展现着每一处透着贵气艳丽的长裙。
服务的工作人员看到有顾客,热情的向前招待,“您好,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
贺泾年道明来意。
随后,工作人员带他们走到礼服展示区,她来到林闪身边招呼:“女士,您看喜欢什么样的礼服?”
每件长裙挑不出任何瑕疵,样式多样,设计出彩。
林闪上前一步,平时她没什么场合会穿礼服,也没什么研究,她看向贺泾年,想让他来挑选适合这次宴会穿的。
与他视线交汇半空,贺泾年走近,她听见他说:“选自己喜欢的。”
选自己喜欢的,无需顾及他人,是贺泾年对她说的。
他把主动权交给她。
林闪在各式长裙中,挑选出一条红色样式的礼服,一字肩,鱼尾裙摆,上面有珍珠点缀。
她比较喜欢这条。
工作人员取下来,陪她到试衣间试穿。
试衣间没有展示镜,林闪不知道自己穿上的效果图。她第一次穿只觉不太习惯,但从工作人员弯笑的嘴角,和表明的“女士,特别好看,简直和您量身订做。”
她只确定不会太丑。
走出试衣间,贺泾年正站门外。
林闪完全出来后,她先望向贺泾年,见他并没什么神色变化。
她稍稍小泄气,难道不好看?
跟着工作人员来到试衣镜前,林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肤色柔白,眼尾勾翘,唇色淡红,下班前她特意补了妆,虽然随意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