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住几秒。
“不记得?”贺泾年沉沉的的嗓音来了句。
林闪指尖微颤,从他手上接过,在点好的页面中把自己号码输进去,然后把手机还他。
贺泾年没看,直接关灭屏幕。
“那我们先走了。”林闪语气抖动,“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贺泾年没说话。
林闪先下车,从车门另一侧叫醒温时,半梦半醒中,温时小声嘟囔着。
“我们回去了。”她扶住温时,边回应。
温时站不稳,林闪挽着她的手臂。
两人往小区内走,周围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贺泾年望着消失在拐角处的影子,亮起的手机屏幕,他缓缓打出三个字--林心心。
三个字能看穿似的,伴随着他心底的声音应景蹦出--
林心心,欢迎回来。
……
进屋后,温时倒沙发上便睡,林闪从卧室拿了床被子帮她盖上,又给她在茶几上放了杯水,才回卧室。
林闪躺床上,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当初离开时对贺泾年说过的话,过去几年,她不敢与他再次遇见,可回到曾经的地方,又怎不会。
夜色已经下半夜,林闪辗转反侧地睡不着,闭上眼便跳出昨晚见到贺泾年的那张脸,他的样貌与记忆中相比变得成熟些,与他的重逢,她不止一次想过。
是的,不止一次。
可能大街上偶遇,说上一句好久不见。又或许某个朋友的聚会,说上一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
现实的现实,和他相遇是酒吧门口,她找他帮忙,没有常说的好久不见,没有随聊的闲话。
平常却又不平静。
-
次日。
林闪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起来,到厨房准备早餐,她等会儿得要去上班。
温时手按着太阳穴从洗手间出来。
“还好吗?”林闪给温时倒了杯水。
温时一口气喝完,趴在餐桌上,“不太好。”
“昨天怎么喝这么多?”林闪第一次见温时喝醉的样子。
温时指尖搭杯子口打转个圈,语气认真许多:“闪闪。”
林闪看向她,接着听到她说,“柯焓可能要订婚了。”
她把早餐推给温时,不知如何说,也不知从何安慰。温时和柯焓的事,她了解温时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
这几天,并没等来贺泾年的电话,也许他早忘了吧,如今的她对于他来说算是曾经有点讨厌的人吧,林闪这样想。
入职一周后,林闪迎来公司聚餐,地址选定离公司不远的一家餐馆,那里包厢相对宽敞,能坐得开。
包厢内甚是热闹,每个人都喝得开,林闪不好另类,顺应喝了两口。她酒量不好,不一会儿开始犯晕,和旁边同事说了声,感觉出去透口气应该会好些。
走廊的尽头有个阳台,林闪往阳台的方向走,灯光洒向地面,她远远注意到有个人坐地上,低着头,半靠墙边,一只胳膊搭弯曲的膝盖上,一条腿伸长。
林闪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紧接听见男人“咳”了声,又靠近两步,直到看清男人的容貌。
贺泾年?
声控灯亮起,白色光打向他,林闪更加确定是贺泾年。
“你喝醉了?”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贺泾年仰头盯看她两秒,随后再次低下。
这是没认出她?
林闪叫了遍他名字,只见他好似刚回神,朝她点着头,“嗯。”
音量很轻,轻到让人觉得有撒娇之意。
“让他们来接你?”林闪猜他不会独自来这儿喝酒。
“他们走了。”贺泾年声音被酒水灌溉过,糯糯的,听起来稍许可怜。
总不能把他自己丢这里,林闪考虑给他打辆车,问:“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闻言,贺泾年听话地扶住墙缓慢站好。
看他的动作,林闪继续道:“我给你打辆车。”
贺泾年轻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林闪走前面,贺泾年跟她后面,宛如高中时的他们。
担心他走不稳,她走得稍慢。
到餐厅门口,打的车刚好到。
林闪给贺泾年打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等坐好,她手扶住车门刚要关上,听到淡声一句:“你就把我扔这儿?”
贺泾年紧盯她,眼神不容她忽视,眸里的光散开,脸上有几道剪影,林闪的心硌了下。
“大晚上万一有人对我图谋不轨。”贺泾年直视她,痞气地问,“怎么办?”
刚说完,前边的司机扭头瞅他们,那眼神仿佛说,小伙子是说我?
最终,林闪在司机探究的目光下,纠结的内心还是偏于选择上车。她给公司同事打去电话,说了声自己有事先提前离开。
同事也没怪罪,让她有事去忙。
贺泾年给司机报出小区名。
林闪听见熟悉的地址,不正是她住的小区嘛,反过一想,他也许考虑先送她回家。
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林闪没去注意旁边的人。
贺泾年瘫坐座椅上,工作的应酬令他浑身充满倦怠,余光不自觉打量旁边的人,虽只能瞧见她的侧脸,但心里的情绪舒缓许多。
一周前的相见,一周后坐在同辆车的后座。不管间隔多久,命运总能把他们彼此再次连接,可能就是所谓的有缘有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先走了。”林闪侧眸朝他说。
贺泾年背靠座椅,视线放于窗外,酒精的作祟让他脸色露出疲惫。
没等到他的回答,林闪推开车门先下车,绕过车身时,看见贺泾年同样走下来,她没说什么,干脆的往小区大门走。
走在小区内的路道上,这个时间点楼下挺热闹,小孩的嬉戏,大人之间的聊天。
林闪知道贺泾年在身后不足一米处,他的脚步声偏轻,走得也慢。
两人的影子一高一低,像是一个护住另一个。
马上要到住的单元,林闪转身,指着旁边的单元楼,“我就住这儿,你不用送我了。”
他跟着她下车还送她到楼下,如此明显的行为,只能意识到他要送她回家。
贺泾年勾着唇,双手插兜,从她面前经过,风带过,传入她耳中。
林闪瞧着贺泾年的背影,随后走进单元楼。
月色下的灯光把男人的身姿修饰的更加立体,只是走路不太稳。
林闪不知道的是,贺泾年拐进另一条路道,走进路旁的单元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