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长相粗狂,微胖,地中海发型,他翘着腿,靠沙发上,声音粗厚:“你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林闪。”林闪小声回他。
“对,这几天放心住这儿。”
林闪瞥了眼孙慧丽,点点头:“好。”
孙慧丽看着怀里的孙惟意,没去注意林闪的目光。
回房间后,脚腕受伤加上刚走挺长路,没一会儿,林闪躺床上就睡着了,醒来后屋内漆黑,她看到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
晚饭她没吃,考虑去客厅倒杯水喝,经过孙慧丽房间时,听见传来的争吵声,不大但急躁。
“她不只是来住几天吧?”
“到南析上学。”
“孙慧丽,结婚前可说好的,和你前夫家断了联系。”
“孙成,我是答应你不和那边有联系,但目前不是遇了难处嘛。”
“我和儿子呢?”孙成直白开口,“如果非让她留这儿,那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和儿子肯定更重要。”孙慧丽语气放缓,“所以我给她找了所寄宿高中,过两天就走。”
林闪没继续往下听。
寄宿高中,挺好的,她本就没打算常住,如此看来,反而不用主动申请了。
第二天,孙慧丽把寄宿高中的事告诉林闪,直接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去那儿读就行。林闪听后没多大波澜,目前的她只想好好读书,要考好的大学。
当天林闪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回校,行李很简单,就是刚来孙慧丽家带的东西又带到学校里,她没多拿任何东西。
孙慧丽说要照顾孙惟意,只给林闪找了辆车送她,大概两个多小时后,车停到学校门口。
新学校比莱沂一中大些,可能寄宿学校的原因。
林闪是转校生,被分到十二班,宿舍六人间,刚好和同班的人住一间。
之后的生活,她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没有在莱沂时那样出去兼职,她想先好好学习。
孙慧丽像是偶尔想起她,会两三月发几百生活费,不过她没有收,放假她也只待宿舍里复习功课,从离开孙慧丽家后她没再回过。有时和温时通话聊上几句,除彭佳姐外,温时是唯一在莱沂知道她联系方式的。
“闪闪,我这次考试只考了第二。”温时给她打电话发着牢骚,“贺泾年又是第一。”
听此话,林闪滞住半瞬,这是离开莱沂后第一次明确知道贺泾年的现状。
第一,挺好的,或许她的离开是对的。她希望他如此,不受什么事干扰,忘掉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温时停顿几秒问:“闪闪,你和贺泾年有联系吗?”
林闪声音很低:“没。”
她的确和贺泾年没有联系,离开莱沂时她便换了联系方式,莱沂联系的人中她只留了温时和彭佳。
“他每天待教室光学习,也难怪第一。”温时不忍赞叹道。
“每天?”
温时嗯了声,“感觉他和之前换个人似的,每天见他坐教室就是学习。”
林闪指尖松动,唇瓣干涩,想说的话说不出。
忆起他说的那句,要考最好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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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迎来六月高考季,短短几天是十几年苦读的交卷,枝叶茂盛,风吹过,拂过夏日的焦躁。
伴随最后一科交卷声打响,高中生活真的结束了。
林闪从学校走出,门口聚集了许多家长,满怀期待地见证孩子从里面出来,然后相互拥抱,互相讨论。
环顾整圈,人群中好像只有她是一个人。
林闪不考虑回孙慧丽家,趁假期得去做兼职把学费备好。
更主要,那十万她希望有天完整地还给孙慧丽。
每天的家教和餐厅工作占据林闪一天的生活,她没再听到过关于贺泾年的消息。
很快来到填报志愿的当天,林闪借用一块做兼职姐姐的电脑,登上官网。
她高考成绩特别好,全校年级第三,没算白费努力,当初那句考最好的大学,她做到了。
看着官网上的填报信息,林闪手心攥住鼠标,指尖轻按,没有犹豫地选了南析大学。
正此时,林闪不知道的是孙慧丽住的小区楼下,有个少年戴着黑色棒球帽,深邃的眼眸直盯某处,他站的地,不带一丝阴凉,光直直打在身上。
那么刺眼,刺到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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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学的前几天,林闪辞掉兼职,她趁开学得去个地方,买了飞机票,路程快些。
飞机票的钱,大概是到南析以来花的最大一笔。
从飞机上下来,林闪打车来到莱沂大学,因为暑假没开学,站门口并没看到有学生出入,她随处找了个台阶,待了挺长时间,长到不知多久。
最后,林闪站起身,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停到一家店门口,看到面馆的牌匾,朝店里走进。
店内的老板见有人进来,依然习惯地问句:“看看吃什么?”
“牛肉面。”林闪干脆道,“麻辣的。”
店里的人直接报给厨房。
林闪坐到靠近门口的位置上。没多大会儿,牛肉面端上桌,辣椒铺上面显得灼目,她用筷子夹起面尝了口,辣味直冲口腔,真的辣。
她仍继续吃着,吃到一半,泪水不争气的从眼角往下流,不知被辣到还是因为别的。
离开前,这碗面,林闪依旧没有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