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茎曦这周在隔壁市有个舞蹈比赛,父母刚好出差,和他们商议后,她决定拉着好哥哥贺泾年陪她去。虽然有时两人拌嘴,但遇事彼此之间还是会相互帮忙。
一早,赵茎曦敲响贺泾年家的门。
“曦曦?快进来。”付媛开门看到是赵茎曦,脸上笑开了花,“吃早饭没?”
“吃完了,姨妈。”赵茎曦礼貌回。
进来后,贺承峰和贺泾年正坐餐厅吃饭,赵茎曦又甜甜喊了句:“姨夫。”
贺承峰笑着:“曦曦来了。”
赵茎曦应了声,便坐到沙发上等贺泾年。
付媛对赵茎曦打小喜欢,这孩子比自家儿子乖巧,她知道赵茎曦让贺泾年陪着参加比赛的事。一看赵茎曦都来了,贺泾年还没吃完饭,她立马到他身边催促道:“吃快点,别让曦曦等。”
“吃不快。”贺泾年嘴上故意说,但他喝了几口粥,便结束用餐。
拿上包,和家里人打完招呼,两人走出门。
“为什么非让我一起,当我没事做?”贺泾年慢腾腾地走在旁边。
“谁让你是我的好哥哥。”赵茎曦挂着笑脸看他,边拍马屁。
贺泾年斜视她一眼,切了声。
打车来到主办场地,贺泾年陪赵茎曦进场作准备。
半个多小时后,趁赵茎曦登台,贺泾年打算出去透口气,走到门口,就看到天上飘下来的鹅绒雪花缓缓散落,地上还没有雪的影子,下得时间不长。
真的下雪了。
……
赵茎曦考完从里面出来找贺泾年,见他站台阶上,下一眼,她瞧见外面的降雪,大呼了句:“这是今年的初雪哎。”
贺泾年听见赵茎曦的声音,回头时,脑中翻涌出那句需要时间去验证的话语:看过初雪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随后,贺泾年拦了辆车,把赵茎曦先送上车,和司机报的她家地址。
赵茎曦见他不上车,“你不一起?”
“我有事,你先回。”贺泾年慢条斯理地说出几字,又交代一句,“到家发微信给我。”
“你什么事?”赵茎曦纳闷地问。
贺泾年勾唇浅笑:“看雪。”
说完,他关上车门。
赵茎曦想继续问什么,不料车子已经往前开。
出租车驶离后,贺泾年打了另一辆车,和司机报出红叶小区的地址。
车子穿梭道路上,疾驰而过,留下一道道车印。
经过一架桥时,不知是路滑还是另辆车司机驾驶出错,只听“砰”的一声,两车相撞。
……
付媛,贺承峰和赵茎曦着急的等在手术室门口,付媛更是急的团团转。
时间不知来到几点,医生从手术室走出,贺承峰赶紧上前,“老张,怎么样?”
“放心吧,孩子没事。”医生回道,“伤势不大。”
闻言,几人才呼出一口气。
贺泾年仍昏迷中,被护士推到病房。
贺承峰去处理住院的事宜,付媛给贺泾年掖了掖被子,坐床边握着儿子的手,心底说不出的心疼。
赵茎曦坐在另一边看着贺泾年头上的纱布,多少有点自责。
-
周一上午的前两节课结束,林闪注意到旁边的位置仍旧空的,她盯着位子走起神,突然听到身后的柯焓大声道一句:“什么?年哥在医院。”
听此话,林闪的心坠坠落下,笔尖顺势停住,听着柯焓那边发出的声音。
电话对面不知说的什么。
柯焓问道:“那家医院?”
对面说出医院名,他跟着重复了遍:“行,知道了。”
紧接,林闪看柯焓挂掉电话后,往教室外走。刚刚听到柯焓说贺泾年住院的那一秒,她到现在没回过神。
到晚上,林闪一直心不在焉的,在便利店也差点给人算错账。
兼职结束回到家,林闪见奶奶屋里点着灯,打开房间门,奶奶还没休息。“奶奶,你怎么还没睡?”她走到奶奶床边。
老人枯瘦的身躯活力萎靡,但她强撑着身体,露出精气神。
“奶奶白天睡多了,不怎么困。”老人慈祥地笑着,“今天心心在学校怎么样?”
林闪停滞了会儿,低声问:“奶奶,我同学住院了,我要不要去看看?”
“他对我很好。”她补充了句。
“心心,应该去的。”奶奶把林闪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和说,“别人对我们好,我们也要报还的。”
世上不存在谁必须对谁好,每一份好意难得可贵,值得珍惜。
林闪点点头:“知道了。”
始终打转的答案更加得到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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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下的雪一点点消融,今天几乎没有多少积雪。如往常一般,林闪早晨出门前和奶奶说再见,奶奶给林闪戴好围巾。
老人站门口望着下楼的林闪,等全然看不见身影,才进屋。
早上到校后,林闪先从柯焓那打听得知贺泾年伤的有些严重,顿然生出担心。
伴随着这种心态,终于等到上午的课程结束,林闪趁午休时间打车来到医院,从前台那儿得知的病房号,直接来到病房门口。
贺泾年住的单人病房,门半敞着,房间宽敞,没有其他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向病房上躺着的少年。
日光很烈,少年偏柔。
林闪停住脚步,她没进去,站门口看了几秒躺在病床上的贺泾年,便坐门口的椅子上。
恰巧,她刚坐下,有个女人从面前过去,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女人同样正看她。
林闪见过他们家的全家福,反应过来是贺泾年的妈妈。
女人长相娇艳,和照片上挺像,大方知性,不失气场。
两人四目对视。
付媛不失风度地冲林闪微微一笑,然后走进病房内,把门关上。
也许林闪缺少足够的勇气打开这扇门,她只是又坐了会儿,最后选择离开。
离开前,没听到房内有动静。
即然他睡着,那改天再来,林闪想。
-
下午的课程和平时相同的时间,但林闪心里总觉不安,心一抽一抽的疼。
放学后,去往便利店的路上,林闪在街上买了几盒糕点,因为他家糕点好吃,需要经常排队买,奶奶就特别喜欢,最近她胃口不是特别好,所以买几盒糕点给奶奶。
离便利店几米的距离,林闪的手机震动,有一秒好奇,这个时间点谁会给她打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彭佳姐,她把电话接通。
“闪闪,你能来趟医院吗?”对面人的语气夹杂着抽泣声。
这一刻,林闪慌了,有种不好的预感滋生弥漫,她仍旧保持平静地问出口:“怎么了?彭佳姐。”
“你奶奶她--”
糕点掉落地上,酥皮碾成渣。
林闪没听后面几个字,因为她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听,迅速往路边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地址。
坐车内,林闪的泪水存不住的流出,她一边用衣袖擦脸颊,一边心里默默念: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
此时每一秒,每一分都特别难熬。
在已哭不出眼泪的时候,终于到达医院,林闪颤巍地从车上下来,狂奔医院。
手术室的门口,只有彭佳在等,看到林闪的出现,她快速跑过去,“闪闪。”
林闪丧失灵魂的身躯,叫了句:“彭佳姐。”
“下午有邻居从你家路过,看到门没关,走进去就看到你奶奶躺在地上。”彭佳语气低沉的解释说。
林闪挪步往前,眼泪早已哭不出,她靠墙上,视线直盯手术室。
没有概念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过去好久好久,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林闪瞬间双腿站不直,瘫坐地上。
奶奶怎么可能离开了?
一定不会的。
旁边的彭佳扶起她,林闪又倒下去。
她哭不出来声,奶奶不会丢下她悄无声息离开的,不可能……
爸爸,奶奶,没有人爱她了。
再也听不见奶奶叫她心心,早上出门和奶奶说的一句再见,是永远无法做出的兑现。
林闪就这样在医院走廊上走着,不愿接受的事情面前去逃离,犹如两年前知道林平渊去世的那刻。
沉重,无力,虚弱。
徘徊了许久,直到林闪身体发软地往下倒。
……
等林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入眼的依旧是这家医院,又一次告诉她真相,奶奶的确离开了。
彭佳看她醒来,轻唤:“闪闪。”
林闪眼神毫无活气地看她,片刻后,她缓缓地说:“我想回家了。”
“好。”彭佳知道接下来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彭佳带着林闪回到家。
“谢谢你,彭佳姐,陪我这么长时间。”站在家门口,林闪看着她说,“我想自己呆会儿。”
“你自己行吗?”彭佳有些担心她的状态。
林闪点点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进屋后,林闪直接去到奶奶房间,环视着房间里的摆饰,一切如常,但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打开奶奶的衣橱,最下面是奶奶给她织好的围巾,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
林闪眼眶泛红,心被揪着,一个个的把围巾拿出来。
眼泪落上,烫化了线。
……
就这样坐地上坐到下午,直到林闪打过去孙慧丽的电话。
时隔上次开口朝孙慧丽要钱,她们没再联系过,但奶奶去世,孙慧丽需要来一趟。
看奶奶最后一面也好。
电话出乎意料地接通了,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又一次把林闪打入冷宫。
“喂,你是?”
林闪没任何情绪波澜,只吐出两字:“林闪。”
对方停顿几秒,“有事?”
林闪忍着涌上来的哭意,声音哽咽地问:“奶奶不在了,最后一次,你能来看看奶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