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贺泾年嗤笑出声，“你看着办。”

话已至此，他转身便走。

乔幼然察觉出贺泾年的怒气，她没再否认，叫住走出两步的他，“贺泾年，她真的在追你吗？”

闻言停步，贺泾年没有回身，语气严肃：“是我在追她。”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下午，贴吧出现一则道歉帖子，大致意思说照片是偷拍的，两人根本没什么亲密举动，正常相处，大家都误会了。

但是一件事发酵起来，就算有再好的处理办法，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买账，最可怕的，被老师听到传闻。

在帖子消失的第二天，课间休息时，班主任严力把林闪叫进办公室，林闪站办公桌旁，严力坐椅子上，她离严力隔些距离但有种压迫感，她知道班主任为什么叫她来办公室。

“学校传闻听说了吗？”严力干脆问。

林闪轻嗯了声。

严力清清嗓子，问：“是真的？”

没等林闪回答，他接着说：“你们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不能--。”

没说完，林闪的声音盖过他：“老师，不是真的。”

传闻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严力没在继续往下，看着林闪，想听她怎么说。

“我和贺泾年只是普通同学。”林闪想到自己看的帖子，开口解释，“除了同桌没任何关系。”

普通同学，普通同桌，他们就是这种关系，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她和他也只能是这样。

她属于满山遍及的绿草，而他如空中遨游少见的飞鸟。

她满身淤泥，他不沾尘埃，他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怎会有交集。

一声“报告”，打破此刻的氛围，声音不大，但掺着凉意。

林闪目光移过去。

贺泾年站门口，面无表情，黑眸错开朝他投过来的视线。

好一个普通同学，他刚到门口，直接听到办公室传来她的话，说得这么清，几个字而已，却瞬间让他聚集冰凉，直穿人心，他以为他们不局限于普通二字。

可下一秒想了想，他们不就是这样，目前的处境，她又能说什么呢。

林闪扫过一眼低下了头。

严力没发觉有什么不同寻常，贺泾年是他叫过来的，他说了声“请进”。

又侧眸，让林闪先回去。

和贺泾年擦肩而过，林闪停站在办公室门外，倚着墙，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的天未见一片云彩。

办公室传来严力清晰的言语。

“最近学校都在传你俩的事，你怎么看？”

“这是高三，应该把精力都放到学习上。”

“上次你竞赛缺考，又是怎么回事？”

林闪听到竞赛两字，脚步顿住。

那天，依旧因为她的事，因为她的缘故，他才缺席竞赛。

办公室内只有严力的声音回荡，林闪脑袋一翁，所有声响隔绝开，她一步一步的往班级内走，脑海里绕着严力说过的话。

严力一口气说完自己想说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贺泾年，静等他的回答。

时间滞住，正当严力开口再说时，听到贺泾年说了话，“竞赛的事没怎么，就是生病耽误了。”

“我不需要竞赛，高考成绩照样能考得上好的大学，老师可以等着看。”贺泾年继续道，“还有最近学校的事随便乱传的，难道你相信他们传的人，不信我们两个当事人。”

少年笃定的话语，一副势在必得的轻狂。

严力满意地笑了笑，他说这么多无非让两人明白目前该做什么事，既然都这么说了，他没继续说什么。

贺泾年回到教室，林闪正低头做题，彼此互相没说话。

安静到后面有两人的谈论入了他们的空间。

“天气预报说今年我们这里会有雪呢，是今年的初雪哎。”

“我在网上看到，说一起看初雪的人会一直在一起，你说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当天肯定要和作业度过。”

两人说完叹了口气。

自贺泾年坐下后，林闪在想怎么和他说，刚刚回到座位上，柯焓过来和她说，让她不用管学校的传闻，年哥找人早已删掉帖子。

她再次打开贴吧，果真帖子删除了，换成一则澄清声明，明摆肯定是贺泾年做的。

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林闪不在乎学校内的传闻，时间一长，自然会消失，但她有股说不出的情绪，是不是已经耽误他的生活，还是别的原因。

伴随着上课铃声，林闪小声问：“贺泾年，帖子的事情…”

铃声稍大，让人听不到她的说话声，但贺泾年听到了。

“是我。”他淡声回。

帖子是他知道后第一时间联系人黑掉贴吧，把帖子删了，并不是因为对他造成什么，他也不在乎，而是不愿让林闪深陷流言。

本就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叫林闪出门，不是给他送水，自然不会有这乱七八糟的讨论，在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便要掐断传言。

林闪刚要说谢谢，但回想他那句以后不用和我说谢谢，配上他现在一副冷冽的气场，她没说出。

-

11月的莱沂，天冷的快些，可能因为迎接初雪的到来，有的人也换上厚重的衣服。教室内几人相聚，呼着白气，聊起预报上说周末可能会下雪的事。

莱沂市不怎么下雪，所以每次下雪对生活在莱沂的人格外新奇，再加上周末的原因，大家更加兴奋，开始考虑几人约着找地方看雪。

“周末什么安排？”林闪听到贺泾年问她。

将近半月，他们的传闻在学校渐渐平息下来，她看得出来，他有意和她保持距离。

除去教室内他们依然是同桌，帮她辅导习题，校外贺泾年和她保持得很得当，没再约她出去过，唯一的碰面可能在便利店内，之间正常的相处距离。

林闪侧眸看他，说：“白天陪奶奶在家，晚上去便利店。”

高三后每次周末亦如此，她没出去兼职，白天和奶奶在家然后复习功课，晚上去便利店。

听到她说的，贺泾年没再回话。

周六，林闪吃过早饭坐到书桌前做试卷，本来没留意外面，是奶奶进卧室和她说，外面下雪了。

林闪向窗外瞅去，果真有细微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她兴奋地从椅子上起开，和奶奶来到阳台看雪。

雪花飞舞在半空，重重落下却又松散飘落，刚下，地上没多少落雪。

林闪挽着奶奶的胳膊朝外看，雪景非常美，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心空荡荡的。

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来的措不及防。

措不及防到伴随车笛“砰”的一声，有位少年倒在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