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却非常绝望。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李娴愣神许久，她曾经也这么觉得。她默默的合上书籍，转身离开时，那本书动了起来，主动翻页到刚刚那一页。

她看去，文字渐渐消失，变成了影像，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片段，暴力的男人殴打着刚刚生产完的妈妈，小孩在一旁哭泣。

房间里顿时血肉模糊，只见男人抽了一根烟，慢慢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后来女儿长大了，她在同样的位置上，一刀封喉了父亲，她坐在同样的位子上，淡淡的抽了一根烟，慢慢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她很快被逮捕了。

如此相似的两代人，是不是家族业力？

李娴隐约感受到身后有呼吸，她转身没有任何东西，倒是有几个点点漂浮着。

她抬手，化成了眼泪。

李娴看着掌心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书上的文字一个个撅起，形成密密麻麻的评论，有人道：“你们真的没有良心，他怎么着也是你的亲人。”

“你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为何如此？”

李娴开始淡淡地看着，后来文字越发的尖锐刻薄。

“你和畜牲没什么两样，没有他哪来到你？”

“这是她的工作单位，去举报她，这个没有良心的人。”

“是啊，是啊，她怎么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

李娴感同身受，实在没忍住，替她回复道：“因为家暴男是亲人，难道她就该被他打死吗？”

结果，文字改变方向，“道德”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我看你也是这种人吧，仁义孝顺，都吃到狗肚子离去了。”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棍棒底下出孝子，你懂不懂？”

“没有人父亲是不爱小孩的，他只是教育方式错了，你又何必如此？”

李娴再次回复：“不经过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双方文字打上两大回合，李娴背后一冷，她转身看去，密密麻麻的文字拥抱在一起，变成一把利剑，直直的穿破她的胸膛，同她的玫瑰，连根拔起，花瓣满天飞去，如同溅出来的血。

文字将她埋没，变成了坟场。

李娴的心脏依然在跳动，慢慢发芽，又长了玫瑰，书架再次转动起来，顺时针旋转，像人类的眼球在翻动，眨了一下眼睛，玫瑰也变成了眼泪。

她再次睁开眼睛，对着佟医生说：“我知道我幸存者。”

佟医生敲击着屏幕键盘，看着以往的记录，他说道：“你真的进步了很多。”

他刷新了李娴的电子信息，曾经的谩骂，道德绑架，人格侮辱，在她报复那个家暴的男人之后，这些都不算什么。

恨，只有当事人知道有多痛。

那些只会长了嘴的人，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乱叫的狗。

等比例报复，才是她多年来伤害的释怀。

四人齐齐看向李娴，她脸色苍白无力，那朵玫瑰却生的艳丽。

陆续慢慢靠近她，她的玫瑰却开始枯萎。

佟医生看着二位，说道：“被冷冻过久的玫瑰，遇到温暖的阳光，她就会快速消失。”

“不..”

李娴虚弱的看着陆续，越来越远...

佟医生笔刷一挥，唰的一下，陆续与另外三人掉进了山里。

他们四人，看见小李娴在路边哭，身上脏兮兮的，他的父亲喝的烂醉，躺在草丛中呼呼大睡。

陆续想要上前，却被封信子拦住：你这样过去会想到她的。’

“那怎么办?”

封信子思考了一下：“我们变成小孩，路人，都行.. 总之别吓到她。”

陆续觉得说的是，他指了指旁边两位。

“你们也改变一下吧。 ”

李娴哭着哭着发现脚边的土开始松动，慢慢发芽开花，快速生长，盛开的嘉兰百合让她忘记了哭泣。

花朵轻轻摇晃着，像是在安慰她。

小李娴擦了擦眼泪，看着嘉兰，她抬起小手轻轻摸了一下。

侧面一只鹤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它嘴巴一张一合，左右臂膀挥动着。

它的身后慢慢走出来一位老婆婆，她面容慈祥，肩膀上却趴着一只小章鱼。

小李娴一脸稚气，眼睛微微红肿，奶声奶气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