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满脸震惊,除了佟医生。
“他们不是狗,是你臆想的人,是最恨的那个人。”
“是,是我把他变成了狗,在我心里他连狗都不配当,狗还知道护犊子,他不会。”
陆续闭上眼睛,李娴的大脑立刻做出反击,陆续哐的一下,被弹射好远,佟医生轻轻打开按钮,顺利将他接回。
她冷漠道:“知道对你没好处。”
陆续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如此伤害你。”
李娴垂下眼眸:“我不想说。”
陆续脸上的表情比刚刚更震惊:“这…”
一下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手下意识抓紧椅子的把手,他也陷入了沉默。
佟医生道:“原生家庭不是你能选择的,但是你有权利离开。”
他擦了擦李娴曾在书中留下的文字,似乎感受到了温暖,文字渐渐清晰起来。
“勇敢面对它,接受它,它就不会在折磨你了,请放下你的执念吧。”
李娴坐下的椅子忽然变成了婴儿床,她曲卷在身子躺在里面,脸颊彤彤的,长长呃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做着什么美梦,嘴巴吧唧吧唧着。突然一巴掌打在婴儿的身上,接着拿着一件衣服抽打着,嘴巴里念着:“搞了半天是个女孩.. 我明明请师傅算的是男孩。”
婴儿哇哇大哭。
哭着哭着就长大了,又是睡着的模样,又是一次抽打,这次他拿着衣服狠狠地抽在八岁的李娴身上,他依旧振振有词道:“我让你睡,我让你睡..”
八岁的李娴不明所以的哇哇大哭。
为了不挨打,她尽量懂事,她开始学着大人的模样做家务,洗碗,可是依旧会挨打大骂。
“你学习这么不好,长大给人当保姆算了...”
小小李娴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突然一个高壮的中年男子进来,他一脚推开李娴的桌子,对着她说:“写什么作业,你给我跪下。”
她受到惊吓,不知所措。
他对着还没有办公桌高的李娴,又是一脚,逼迫她跪下。
此刻,他非常享受父权的权利,他在别人面前受到的委屈,此刻心情舒适。
“ 不爱吃这个饭,你就没饭吃。”
可是这碗面条里面全是蚂蚁,因为香油没有拧紧。他无所谓,也不管孩子吃不吃得了。
“小布丁,大块头,没有妈妈,真可怜。”
她永远都能听到,那些坏小孩,为她编唱的儿歌。
身上永远脏兮兮的,从来没有长头发,永远都板寸头,没有穿过裙子。
“快看,又是那个假小子,脏死了,她没有妈妈,她爸爸也不喜欢她,整天喝的醉醺醺的要儿子,欺负她,她爸爸不会管她的,因为她是一个没有把的人,哈哈哈哈...”
“对,她爸爸喜欢带把的,我们都有她没有。”
小李娴气不过,和他们大打出手,脸上挂了彩,回到家又挨了一顿打。
屋子里散满酒味。
是啊,小小年纪就长期闻酒味儿。
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他,在李娴面前哭泣:“要不是我也会有儿子,一点是那个师傅骗我,他真该死。”
“儿子?和你一样没用的儿子吗?”
他再次挥手,李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个只会家暴幼女的手,将他推到地上,对着他淬了一口唾沫。
“我是你爸爸。”
“你也配?”
“你反了你,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他要起身反抗。
李娴再次一脚,他如何对待她的,她就如何对待他。
这个时候的李娴已经十六岁了,她已经留起了长头发,因为营养不良,所以面黄肌瘦,月经比同龄人晚来两年。
阴暗的天空突然变色了,她好像永远也没有看过晚霞,这次她挺直肩背,望向远方。
“孩子,你长大了,可以保护你自己了。”
婆婆将一直细长的白盒子交给她:“这支笔跟你很有灵性,你很有绘画天赋,你就是它的主人。”
她慈祥的笑容让李娴感受到温暖。
“去吧孩子,离开这里,去东灵山,你属于那里。”
李娴再次落泪。
泪水化成大海,将她带入海中。她仰头,漂浮着治愈的文字,像是找到了解药,可是药效太浅了。
她写到:世界需要女性的子宫孕育生命,可他们却对女性拳打脚踢,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都是最亲密的角色,他们欺负女人的时候,可能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过来两年,她又写到:“懦弱的男人,他的拳头不敢挥向坏人,只会朝向女人。”
又过来一年,有人在她的文字下回复:“他们上辈子不是人,是畜牲道投来的。”
接着又是另外一个人的字迹:“他们都该死。”
这本书随着留言,被借阅的次数增多,李娴再也不能每天看到,只能碰运气或查看借阅系统。
直到有一次,它被停留天数许久,李娴再整理书架的时候,再次看到,她翻看看去,果然在页码处有一条新留言,字迹工整秀气。